上电话，走上医院的走廊，重的西药味儿，往来穿梭的病人护士都与己无关。她知他是去了，或者就是和那个女人去了，母亲被打得了楼，他竟然也能放心地去。她下了楼梯，了医院的办公楼，在楼前的广场上站住，那是盛夏的傍晚，郁的绿围绕着这个小县城的医院，在楼前的广场上停着几辆救护车，泥地面上有金黄的光线挥洒下来，素颜第一次觉到光是这样的金黄，周围树木的颜是那么的郁。那年的素颜，19岁，几个小时前还是一个学生，脸上的绒散发着青的光泽。她穿了轻的白纱质薄裙，鹅黄的浅帮休闲鞋，鞋带已经有些松了。她上的白短袖地贴在了上，脖和袖的地方被汗浸了，下面朦胧的肤。长发答答地贴在脖周围。

她看见了他，还有并肩前行的夏至。他们正慢慢地走过来。靠近了，他才认面前站着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他不知了什么，他记得素颜曾说今天要考试的。他走几步，甩开一侧的夏至。慌忙地问：“你跑这站着吗？不是说今天考试的吗？”

她抬起看他，这个给予她生命以及成长的男。至此，他给她的不再只是生命和成长，还有背叛与死亡。

她说话，语气平静得让自己都害怕。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她死了，她了楼，现在死了。”

他觉到脊背被冰锥划开了一。从脖颈一直到尾骨。他张了张嘴，上来住素颜的肩膀，脸上一片惨白，他想问什么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素颜拿开他的手，站直了。她个很了，可以和他齐肩了。她站直了，看着前这个杀死母亲的男，她甩开手臂，径直地挥了过去。

他木然地承受自己女儿的耳光，不躲闪，也忘记了躲闪。

夏至在后面跟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这惊人的场面。医院的人围了过来，随后有个人跑过来，边跑边喊：“迟大夫，事了，你老婆死了。”那个人看见素颜打迟大夫的场景也停住了。

那是多少年前，迟素颜第一次对背叛开弓，她反复地打着，直到自己的胳膊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来。

又是多少年后，她朝着喝醉酒的程远方说：“来，来，远方，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死我吧。”

她是那样好的女，让世间所有的男都驻足停留。

程远方又怎么忍心她耳光。他无法辨清究竟是谁的错，他真的不知为什么是这样的？他帮不了她，以前没有帮得了，现在帮不了，以后也帮不了。

那年的程远方，回到小镇后见到了老黄，老黄被打得很惨，小骨折，腔淤血，发带被生生揭下来三四条。他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见远方来，才有了神。他唤远方坐下，也不乞求该如何去报复，竟然落下泪来。程远方知这个霸王实在是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折磨。也不作声，心里开始暗自打算。

那年的素颜，看着母亲被火化然后土，最后成了公墓中的一个坟。沧浪之，不如穹下一坟来的更加汹涌。她以为父亲自此便会悔恨一生，因为毕竟是他杀死了母亲。可是素颜又错了，她终于明白背叛已经走得太远，手臂再长耳光再响也难以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