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红得耀，红得夺目。看见日光终于海面，在海上似乎发了腾的一声然后升了空中。

他们便起来如孩般喜雀跃，在沙滩上追逐，海卷上赤脚，会有刺骨的凉意。他便猛地把她抱起来，走海里。她昂起，看向天空，如此的清澈。长发落下来，洒到了海面上，随波漾。中午的时候天了起来，他让她坐在一块光的礁石上，而他趴到一个个礁石的隙里捕捉小生命，这里人迹罕见，也没有游客来。生态保护得很好，礁石间轻易可以拣拾大量可以用的海红，还有手掌大的螃蟹。秋天正是蟹黄时，蟹饱满丰，香甜，是绝佳的海中味。偶尔可以拣到漂亮的贝壳，各形状的都有，有的似古塔，有的似鹅卵石，还有的竟然似一个小小的沉睡中的婴儿。他便找针扎上孔，用红的丝线串起，挂在台上。她睡的时候总能听到贝壳互相碰撞而发的妙声响，近乎冥冥中传来的福音。

她将永久记得。他们一起在过节的时候，在红纸上写幼稚笨拙的笔字，字里行间却洋溢着新的喜喜。她写：岁月峥嵘须搏拼，他跟上：年华潇洒莫蹉跎。她写：风月焕新，海角天涯皆溢彩。他跟上：山河铺锦，疆南地北总宜。总算写完，免不了打闹一番，剩下的墨全洒在了两人的上。一起贴联，一起包饺，一起放爆竹，一起等着孩的降生。节过后，离孩预产期也就是三五天，夜的时候，她突然把他晃起来，已经疼痛得说不上话来，只是拿手指着自己隆起的肚。他明白这是产前阵痛，边穿衣服边让她数着次数，然后他打电话给那个三车的师傅。先是赶到了小渔村，再上了市医院来接的车。孩是第三天清晨的时候生下来的，这时候石天明已经不知在楼上徘徊了多少次，直到听到那响亮的一声啼哭，才放下心来。医生一脸职业的笑容告诉他和她，是个千金。沧桑在疲倦到极致的那刻了甜满足的笑容，握着他的手沉沉睡去。在住院的那一个星期里，他跑前跑后，给母亲和孩各项说不名目的检查，他跑上跑下，给她和孩买营养品和换洗的衣。他惶恐地等待着婴儿的健康检查，当拿到健康指标一切正常的单时抱住她终于大声地哭了来。

她都将永久记得，一直到她决定离开这个世界。

石天明后来想，如果不是程远方的来，她就不会选择死。或者如果自己在前一夜说上几句安她的话，她也不会死。

可是沧桑还是死了，在孩生了三个月，在她决定走戒毒所后，她在宿舍里用一锈迹斑斑的十公分长的铁钉扎了颈大动脉，完结了她的一生。

26。第26章第陆长万生长（5）

石天明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应该就是，她在走那扇黑大铁门时喊的那一句。

她喊：“老石，这个孩就叫来生吧。”

很多看似不相关的东西总是被巧妙地连接起来，烈之后的化散，大多都是走向了让人窒息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