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密密麻麻的账记录，少的几十块，多的也不过几百，都是老人这些年拣瓶收垃圾攒下来的养老钱。

照例是手术前的家属谈话，路燕飞很清楚的告诉老人，对于张建的情况，手术的风险非常大。老人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他只是睁着浑浊的双看着他问，“那不手术是不是肯定没救了？”

路燕飞于心不忍，却也只能，“是的，但是因为手术的风险大，您要自己考虑，这笔钱了，可能你以后就没法养老了。”

老人的双瞬间黯淡了，“这个钱，我不是用来养老的，我就知刘慧那个女人靠不住，我儿要事的，我早猜到了……我攒钱是想他以后有了孩，那我孙要上学，我是他爷爷，我要给孙上学用的……如果我儿都没了，这个钱用来嘛呢？”

一旁的路翰飞接过话，“他都把你赶家门了，你还要他？”

老人喃喃低语，“可他是我儿啊，我不能不他。我和老伴三十多岁才有了这个儿，是我把他惯坏了，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大夫啊，我儿虽然混账，但我就这么一个儿，我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

路翰飞了鼻，扶住激动的老人坐下，“我们是医生，肯定是会想办法就救他的。”

一听这句话，老人忙不迭地把存折到路翰飞手里，可以看到他那浑浊的双蒙上了一层雾，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么一句话，“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我就这么一个儿，我求求你了……”

路翰飞不知自己该用什么话来拒绝这样一位哀求的父亲，即便张建让他觉得卑劣极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可以包容这卑劣，那就是父母。

张建在病房里哭得声泪俱下，跪在自己父亲面前乞求原谅，也许人生就是如此，年少轻狂时犯下的错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去挽回，而张建也算是个幸运儿了。

*

送走了老人，路燕飞颇为疼地了眉心，看了三弟一，“你倒是答应得利索，张建的情况，我可一把握都没有。咱们都是医生，都知要治病救人，可总有救不了的吧。还有，他父亲那个存款，本不够。”

就像上次大伯说过的一样，论起二哥路燕飞，那绝对是尽职尽责，只是他的理智大于情，再大的冲动之前都会先去权衡事情的利弊和可能。

“二哥。”路翰飞认真地说，他的目光定定有神，看起来不像是一时冲动，而是思考了很久早就好了决定，“手术我来，既然你也没把握，那就让那个我试一试。至于钱的问题，我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路燕飞叫住他，“翰飞，你有没有想过，手术如果失败，你面对的后果可比李雨那次要大得多……”

路翰飞停住脚步，转过来，习惯地痞笑了一下，但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定，“正是因为有过李雨的事，才更加定了我的信念，我不会因为任何一个病患可能给我带来麻烦而放弃对他们的救治，这个原则，我会一直持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