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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关玉蕉。”年轻人说，把边一个东张西望的小拉来，“这是舍妹，关玉棠。”

傅少鸾忙说是。

车停在南洋大学门，傅家妹下了车，车继续往火车站去。没有妹俩的打趣，车上一下安静下来，少鸾的手指敲着膝盖，把相片又拿来看了看。

嗯，眉是眉，睛是睛。看惯了上海滩细眉柳目的南方佳丽，去会一会这个利的北方妞儿也不错！上还是梳着老式的发辫，着珠，两条辫从耳边垂下来，相片只照到肩，往下就看不见了，也不知这辫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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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的神放在我上？我对土匪窝里来的女人可没什么兴趣。

于是人群更涌动了，新买的鞋给踩了好几脚，少鸾捉住一个想要算账，一想又松开手让那人走了。这一下耽误，总没见着那位人来。

直到有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站在面前，一拱手，问：“请问是傅公馆的人吗？”

“谁说的，我去过汤家坝的！”边的人大声更正。

大爷日理万机，自然是更加没空的。二爷无事一轻，于是担自然落在肩上。

“好说好说。”二爷今年三十，跟少鸾一般洋派，西服西，短发上抹着油，和二太太坐在一起，人都说是画报上的明星。他不事——大家也不敢要他事，只盼他少公账上的钱就好——因为更有空打理自己，夫妻俩天天去应酬，喝茶舞看电影，一样也不落，场面上倒混得很开，也因此能帮到大爷不少，只听他：“叫什么名儿？有相片没有？”

关玉蕉是明杏儿老替自己儿收的义，此行照看关家小，一起门，同时也是为了到“大上海见见世面，学本事，要是有合适的姑娘，不妨也给他张罗一个。”明杏儿的原话——司机举的牌上写的就是他的名字。

少鸾就在二叔手里瞄了一，相片里人的脸只有指甲盖大，但一双睛宝光熠熠，黑白分明，仿佛人就在前。

傅少鸾当即伸手去与他握手，他一时有些不习惯，还是照样了。

傅少鸾却没空去想这是这位兄台这辈第一次和人握手，虽然想控制，但，视线还是愣在关玉棠上收不回来。

火车站里里外外来来往往的全是人，乌泱泱一片。外面还夹着许多等生意的人力车以及有人群里来回兜售货的小贩，小吃摊摊在路边，卖油炸萝卜丝饼、臭豆腐以及馄饨面，摊主的人早就被挡住了，只闻得一阵阵油烟气，混在人上挤来的汗味里。幸好不到片刻他要等的那趟车就来了。

“小棠！”关玉蕉打断她，一面向眨着睛消化她那些话的傅少鸾连连抱拳，“傅少爷莫见怪，小棠从小在山上长大，从未过远门……”

老太太瞧见孙儿神，暗地里一喜。当下接人的事就算定下来了，各人都散去，叔侄俩约去打牌，这是他们惯常的消谴，席间不知怎样接人的人就换了一个，二叔把相片到少鸾手里，拍拍肩，“辛苦你跑一趟啦。”

不，不是惊艳，而是，惊呆了。

“呵！竟是个人！”二爷赞。

这人一灰衣短打，袖扎到臂弯，抱臂叉站在一边，在两人客相认的工夫，一条还时不时抖上一抖。相片里的辫不见了，变成一毡帽，相片里宝光熠熠的大睛也不见了，变成一双四下里晃的活招，“人多。”这是她的第一句话，“人真多。”手肘一关玉蕉，“哥，要是山寨建在这里，天天都有羊打门前过——”

上当了。

“为二叔分忧，是应该的嘛。”少鸾笑着说。

老太太从信封里拿一张小照来。

“咦？”他还以为北方姑娘都是五大三，草草扎个辫，穿一胖的棉衣棉，见人就咧开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