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一阵激烈的枪声，刺破夜空。这声音是那样近，那样响，震得窗都发沙沙声，真好像就响在这楼前墙后，或者是大街中。卢淑娟和柳絮影同时被吓得一激灵，又同时一伸胳膊，地抱在一块……枪声很快就停下了。了什么事情？两人相偎着从床上坐起来，又一同下了床，没开灯，光着脚，走到前面窗前，往大门方向看。大门仍然关着，门房里的灯亮了，老田从门

卢淑娟把柳絮影迎回屋去，又一同躺在的床铺上，她们脱了衣服，盖上被，闭上电灯。她们要睡吗？不，当两个在恋之中的知心姑娘亲呢地钻一个被窝的时候，那话语就会像涓涓的小河一样，永远不断地淌下去。何况今夜柳絮影又有那么多的话想说呢。她把那矛盾的心情向好友一经披，卢淑娟就态度明朗地表示：上萧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绝不能望着天才毁灭而置之不顾。要比过去更烈地他，要用情的火烧掉那因为偶然失足而染上的羞愧之，要烧他的勇气，使他的才能重新放光华，那时他将百倍千倍地你，而你也会嗅到他重新放的芳香……

柳絮影完全被她这位知心女友的情所征服，蒙在她上的乌云开始散去，一线光照她的心，她那已经疲乏的神经又开始兴奋起来。当时钟敲过午夜一钟的时候，那小河里的还在哗哗地淌着……

次投死亡的渊，甚至投敌人的营垒，使他真的变成千古罪人。

上萧讲的是那样诚挚可信，真实动情，这不能不打动柳絮影，她对他表示了谅解，给予了情上的温存，使他受伤的灵魂得到了宽……但是当她离开他，。一个人走上静夜的街的时候，她的心情又矛盾起来！她同情甚至可怜上萧，如果作为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可以继续下去，但现在是将要作为共同生活一辈的伴侣呀！他在生活的磨难中是这样的不堪一击，以后的路将会怎样呢？她想起自己的弟弟罗世诚，他在敌人面前是那样天立地，而这个人却在一天之内就倒下去了……她一向认为：人，应该是值得你为之献的好男儿，当你投在他的怀抱的时候，你对他是完全信赖的，他呼的气息，应渗纯正的芳香。你望着他的睛，会激发希望的火；他那有力的臂膀，不单能发情的力量，也能和你靠在一起，向着一个理想的目标迈。而这一个……她在长叹中难过地摇着，心清烦地走向卢家。卢淑娟已经略地知了上萧的情况，当柳絮影红着两只睛离开她的时候，她曾一再嘱咐她晚上回来。柳絮影也愿意回来，她有多少话要向她说呀。

当柳絮影走卢家大院的时候，已经快到夜十一钟了。可是卢淑娟却还没睡，她一听大门响就跑到窗前去望。她望谁？是柳絮影还是王一民？两人都没回来，所以大概两者都有，而后者可能更甚于前者。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两个要好的朋友也敌不过一个恋的情人，情人一现朋友就退避，这不光表现在生活中，也反映在脑里。

在王一民的劝说下，柳絮影来到了孔氏医院上萧住的病房里（经共青团员、医院护士景秀莲给安排的，是一个幽静而舒适的单人房间）。他俩在一起谈了三个多小时，上萧不顾自己遍的伤痛和极度的虚弱，拼命地支撑着，淌着汗，着泪，向柳絮影叙述了被抓走后所受到的残酷折磨，给她看上的累累伤痕。当他讲到把他倒吊在被挖去双的赤女僵尸的旁边，准备照样死他的时候，柳絮影也禁不住颤抖着哭起来。接着他讲了他那以死相殉的决心是怎么动摇的，他讲当他在死亡线上挣扎到最后关的时候，是如何渴望能见她一面，是她在他脑里起了求生的望……最后，他痛心疾首地表示：他今后的生死去留，前途命运，都在她的手中。如果她能原谅他，宽恕他，继续他，就等于重新赐给他一条生命；反之，他就会毫不犹疑地，再一次去结束自己的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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