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忘却了前尘，我会变得怎样？

恍恍惚惚睁开睛，映帘的，是银漆的华丽彩绘方砖吊。

“师父，师父你在胡说什么！在我边不好么？有我护着你不好么？！”

“少主，您别这样！咱们土族笃信树主，树主的经文里说过，为人不能存私、更不能有叵测之心。少主您都不曾问过公，便偷喂公这抹去前尘记忆的汤药，这样下去……不月余，公可是连少主您都会忘了的！”

在这世上，我究竟还能相信谁。

他恼，屡次抬手想揍他，最终落下去却总是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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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从以前起，就没有什么大的愿望。

第85章

慕容纸心中默默苦笑，意识亦开始再度涣散。

终于可以动了，慕容纸猛地惊起，却摸着自己睡在丝绒锦被上，穿着一没见过的华丽睡袍。

脖后面微微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慕容纸陡然前一，重重落在夜璞怀中，只听那人在耳边幽幽：“师父不乖，看来夜璞就只有……留师父在南疆了。”

……

“可是少主——”

“师父着实任。都跟你说了，外面战不断，你的听雪，早就被成王府的人给占了，好像是后来被一把火给烧了吧，哪还有地方能让你回去？”

“我不知，我不知……”

“忘了就忘了！让他全忘了！我就不信，忘了我就不能重新让他再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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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我要回听雪。”

“少主！就算公惹少主生了气，可是为什么少主非要让公将过去之事全忘了？是铃果儿想不明白，那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少主三思啊！”

从此再也没有霾，再也没有黑暗。

慕容纸动不了，意识却陡然被惊得清醒了些许。那刚才喝下去的东西灼烧着心肺，他努力想要呕吐，却半力气都使不来。

……

“我这么千方百计护着师父，努力让你过最舒心的日，明明全都是为了师父你好。你怎么就……始终不明白呢？”

自己猜不到的令人发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却也只是难以企及的奢望，是不是？

回听雪。关上门，锁上窗。不看，不听，不想，不等。几十年后变作一堆白骨，一个人净净。

……

只是想守着的一方无人打扰的净土，只是想靠着一个温的人了却余生的愿望而已。

恍惚之中，几次听到铃果在哭。

可前，却突然浮现了一灯如豆，跃动的火苗咝咝啦啦地想着。旁很，某人懒散地靠着他，举着一本书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胡说。

更没有识人之明，这一生错信过很多人。可是，可是纵然错信，却也只是辜负，还从未有过一人让我忌惮于他后可能掩藏着的尸山血海和谎言织而骨悚然。

这世上……真是人心可畏。

世人那无穷无尽的**，究竟是什么样可怕的渊？为什么会把好端端的人们，一个个变成这幅纠缠而可怕的模样？

或许忘了就不会觉得苦痛了。或许什么都忘了，余生被夜璞就此欺骗，活在南疆光灿烂的假象之下，反而会比较幸福？

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人，全都……可怕，好可怕。

陷黑暗之前，他绝望地想着，我……还能相信谁。

***

躺着的几日，半昏半醒间，慕容纸每日被下的汤药。

“啪”地一声，那少女好像被打了，闭了嘴，连泣都不敢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