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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僧西行记(36-40)(4/10)

玄奘歇坐了片刻,便携了辩机,前往附近的黎家集就

辩机在横山港售了几兵刃,得钱财甚多,扣去为孙家棚购买了四

和一批资的销后,中尚十分丰厚。他与玄奘皆吃不惯金山寺的清淡斋饭,

便与黎家集酒家的掌柜说好,常年包了一个坐,每日准备午晚两顿上好的饭

玄奘每日讲完经后,师徒二人过来就,然后再返回金山寺。

玄奘离开数月,这黎家集无甚改变,只是曾与玄奘一度有肌肤之亲的黎老夫

之女,连同她的小婢女,在两月前远嫁他方为人妇,这让玄奘生起了几分

人非的悟。

这日,酒家准备的吃是一大盘黄焖羊和一大埕新酿的稻米酒。羊

煮得焦黄香,嚼之甘香腻,新酿的稻米酒清冽若,柔和甘甜,二者甚相得

益彰,师徒二得颇是兴起。

吃喝了一阵,辩机抹去嘴上的油腻,说:「师父,这段时间寺里都在谈

论,长安将要举办一场开朝以来最盛大的陆法会,这法会究竟是甚么由?跟

俺谈说的那几个师兄弟,都说得不甚清楚。」

玄奘微微沉,此事他是略有听闻。

当今天在登位前,兴兵南征北伐,平六十四烟尘,剿灭七十二草寇,

杀人无数,而后又行父、杀兄、害弟之举,杀孽过盛,故虽登大宝,负皇气

和九州大运,然中却常有邪之滋生作祟,令天甚不安宁。

前些时日,天不知是听取了何人建议,下诏招集全国僧,要举办一场前

所未有的盛大陆法会,超度各路枉死的怨魂,消去此前的一概罪孽,并普谕世

人为善。

玄奘笑笑说:「徒儿,这等陆法会乃是中土独有,他所无的。佛教存

中土后,前朝梁武帝虔诚信之,故以帝皇之尊立下了不少佛门规矩,如今的茹

素戒律便是梁武帝所倡议的,这陆法会也是梁武帝所设想创办的。」

陆法会全名乃是『法界圣凡陆普度大斋胜会』,因全名甚佶屈聱牙,

故而咸称为场或悲济会。陆法会全名中的法界、圣凡等,每个字均有所

指,你若是想知个究竟细,便回去翻看佛经,不要总是偷懒问为师。」

「这陆法会,简单说来,便是集施、诵经、释经为一的大规模佛教盛

事,旨在超度陆两界的受苦众生,使之脱离苦厄,飞升极乐。」

辩机啧啧的说:「大唐皇帝倾一国之力,所举办的陆法会,定是空前绝

后的一场佛门盛事,俺实在难以想像届时的盛况!俺听说,大唐皇帝正在征召全

国有名的僧大德,前往长安参与法会,师父这般鼎鼎大名,一定会接到皇帝的

征召。师父务必要带徒儿去长长见识,俺还没有去过长安哩。」

玄奘啜喝了一,笑笑说:「徒儿休得妄言,为师不过是在无棣县里

薄有名气。大唐疆土广博,其间僧大德、灿金莲之辈无数,非是你我能想象

的,为师实在不值一提。你这般大话,若是给旁人听去了,会被耻笑的。」

辩机尚未回话,一阵稀奇古怪的笑声忽然在半空中响起,这声音嘿嘿的笑了

一会,悠悠的说:「你这和尚,倒也妄自菲薄!」这声音忽细忽,飘渺飘

的,一时竟是听不发自从何

辩机霍的站了起来,眉竖起,光闪闪的双眸扫视着酒家里的诸人。此时

酒家里另有四五桌酒客,正自在小酌密斟,低声谈笑,却是无人神态有异。

玄奘放下酒杯,皱眉扬声说:「是何方人说话,还请一见。」

那嘿嘿怪笑声在空中回着,不绝于耳,却是无人现

辩机将酒家里的诸人看了一遍,形忽的一闪,迅捷无比的抢酒家大门,

片刻之间,他已绕着酒家转了两三个圈,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便沉着

脸又走回酒家中。

玄奘见辩机怏怏然返回,那怪笑之声犹自在回响,便十皱眉,寻准了那怪

笑之声的一个空挡,沉沉的喝了一声:「牟」。

他的这一下喝声,乃是用上了佛门狮吼的法门。

数月前的那一段红尘洗练,玄奘切的会到了佛门狮吼的特殊威能,就

连那神通尤在地仙之上的敖吉三公,在猝不及防之下,也会被一声狮吼撼动

心神。故而回寺的这一段时间里,他研读相关的佛经,潜心印证,如今狮吼的

威能较之以前更胜了许多。

站在玄奘旁的辩机形一晃,只觉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在耳际响起,心脏猛

搐了几下,耳鼓一阵震发鸣,幸得他这段时间跟随玄奘勤修佛法,心境颇

有长,稍一定神便回复了过来。

那古怪的笑声被吼声所震慑,停窒了一个片刻,待又再响起时,声音便显得

了,待笑得数声,就现了嘶哑的破音,古怪笑声旋即哑然而止,渺无声

息了。

玄奘和辩机对视了一,心知那暗中之人应是被这声狮吼震伤了肺腑经脉。

此时,那胖的酒家掌柜捂着耳朵一路小跑过来,满脸赔笑的说:「两位

禅师有何吩咐?禅师方才是与哪个在说话?」

辩机翻着睛,冷冷的说:「掌柜的,你方才难没有听到有人嘲讽俺师

父?」

掌柜挠了挠脑袋,赔笑说:「和尚和小师傅恕罪。本店新酿的这稻米酒

清冽,后劲却不少,两位定然是喝得有些多了。小可一直坐在柜台那边看着,

方才不曾有人跟两位禅师说话。小可是听到禅师在吼叫,才过来问问的。」

辩机怔了怔,奇怪的问:「你难没有听到那嘲笑声?」

掌柜憨笑着摇。玄奘和辩机对望了一,师徒二人常来这酒家中吃,也

知这掌柜的为人。这掌柜乃是土生土长的黎家集人,经营这酒家已有十数年了,

为人极是敦实憨厚,也笃信佛教,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到金山寺上香礼佛,一直

以诚待人,绝不会说假话。

辩机目光转向其他几桌酒客,那些酒客都在用双手捂耳,却是被玄奘方才的

吼震得不轻,大半的酒客都双发直、神态迷糊,剩下的还算清醒,正自注

视着这边的状况。辩机十告了一声罪,便一一上前询问,这些酒客纷纷表示方

才没有听到笑声。

辩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是给玄奘挥手阻止了。

玄奘向众人十施礼一圈,笑笑说:「诸位恕罪了。贫僧师徒多喝了两杯,

在开玩笑罢,诸位勿要见怪。」

其中一名酒客摇摇晃晃的向玄奘十,齿不清的说:「和尚乃是金山

寺的有僧,咱黎家集谁个不知晓,有谁胆敢来冲撞和尚,莫非是不长脑

了?掌柜的,还不赶快去汤来,让小师父和和尚解解酒。」

待得掌柜转离开后,其它酒客便又开哄哄的斟饮起来,玄奘师徒也自坐了

回去。辩机说:「师父,方才那笑声,莫不是只有俺师徒听到了?」

玄奘,沉:「应是如此,这等传声之法奇妙非常,也不知是何

人在跟咱们师徒开玩笑。那人应无甚恶意,只是为师方才喝得有些兴起,竟

是用上了狮吼,实在过于孟浪,那人下怕是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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