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蓬的自来卷，卡其休闲帆布上一件衬衫，本来该是个浪不羁的样，可偏偏小心翼翼地捧着个不起的小盒。

【岭南有枝】你是没有到，还是已经来过了？

他呆呆地看着栗，心里怦怦，电话那边的朋友“喂喂”地叫个不停，他也压儿没听到。

老人好心地替栗捡起了散落的手办，还到他怀里，还持把他推到了门才离开。

他的声音是栗熟悉的圆清亮，每个字的尾音都咬得像落泉中的滴：“好了好了我都到地方了！你不用把我家小卷儿开回来了！……不是，你开回来车钥匙你要搁谁那儿啊！你……”

【岭南有枝】栗，我等到你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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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栗嗡嗡蜂鸣不休的耳朵里才突兀闯了一个人声：“哎呦，你是一楼的小？这是怎么啦？来来来我扶你起来！地上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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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只笑了笑，觉得“等到你来为止”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讽刺得要死。

不吃不喝坐到了下午六钟，栗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拿手机，开男神睡务局，击群信息，退该群。

他击了好友信息，删除此人，毫无留恋。

【您真的要退该群吗？（退群通知仅群理员可见）】……确定。

【岭南有枝】蓝港湾里的拉姆咖啡。正门来右转。

明明上过几百遍的残疾人通，今天栗却无论如何都爬不上去，越爬不上越是心急，栗一个没控好，连人带椅狠狠翻倒在了地上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手指死死地抠在木盒的边缘，指尖已经僵了，他用左手去掰，却像是掰上了化石，纹丝不动。

一个小时前，栗满心喜地离开了小区，现在他丧家之犬一样地回来了。

栗在租车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和神志，给东篱、千山、多情、宵衣各发去了一条“临时有事”的歉信息。

栗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在被一条碗的毒蛇啃咬手腕，情急之下竟然狠狠地连盒带手一并砸到了地上，盒盖摔飞去，砸在墙上裂成两半，两百多个手办弹了一地，栗倒在一堆袋妖怪间，绝望地拖动着双，尽力把自己团成一团，蜷缩起来，装作什么都觉不到。

一双布满虬和老年斑的手就这么伸向了栗，栗也终于听到自己发了声音：“谢谢，我……谢谢您……”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的，像受伤的兽类在低哑嘶鸣。

整个群在栗前消失了，随后他很是平静地开了【岭南有枝】这个id，一个“特别关心”的火焰标注地悬在id名后，还有几条未读的新信息。

【岭南有枝】你在哪里？

直到那人同样慌地收回视线，租车开走，陆离才清醒过来，朝着租车开走的方向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后才站住脚步，喃喃地念：“……小？”

……

顾岭还是那么聪明，自己久久不到，他怕是已经猜到原因了。

抱着残破的盒，栗在门枯坐着，从白天坐到暮四合，满脑碎片一样的信息，慢慢汇合成一张拼图。

陆离正说着话，突然觉后有目光正盯着自己，下意识地转一看，正撞上一双木然的桃，视线相接后没来由地就是一阵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