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峤自己而言，这悟却将他带到一个十分玄妙的境界，似醒非醒，似梦非梦，冥冥之中却能知周遭万。

“但心与心本来就不同，而且你武功也没有尽废，仅仅需要将破绽修补，想必比我当初要容易许多。”

睡人家，屋外冷月，栅栏眠犬，轻风拂枝，乃至屋内的……晏无师。

没了从前的喜怒不定，没了调笑中隐的冰冷与疏远，谢陵这副情反而变得鲜明起来。

沈峤：“怎么会是你？”

朱策真气在重塑经脉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与他原本的心互相印证。

晏无师嗯了一声，睛眨也不眨。

于沈峤而言，若晏无师一开始就是谢陵，许多事情或许不会发生，但人生从来没有如果，晏无师就是晏无师，谢陵是晏无师之一，晏无师却不会是谢陵。

晏无师：“我想来，便来了。”

沈峤不太确定：“谢陵？”

对方的意思是：因为“谢陵”这个情太过烈的执念，使得他暂时夺得的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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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他睛却依旧看着沈峤。

沈峤也不需要对方回答，笑了笑，又：“不需要他们亲自回答，我也知，愿意这么的人，必然少之又少，不说旁人，即便是我，在迫不得已失去武功之前，我也会顾虑重重。但心怀疑虑，即便勉废了武功，也没有办法练好《朱策》，用一句佛偈，那便是，必先舍生而往死，方能放下一切，得大自在。”

沈峤：“你曾说过，只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有资格与你站在同等的位置-

当初在半步峰落败纯属意料之外，落崖那一刻沈峤心中充满愤怒与不可置信，与常人无异，但之后阅遍人心世事，他一颗柔心终于也淬炼来，游走生死从容不迫，这心境直接现在他的剑之中，一沧浪剑诀，从前使，即使变化万千，挥洒自如，也少了两分看淡生死的随意，如今再使，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晏无师没有说话。

这话有些莫名，但沈峤居然听懂了。

原本应该闭上睛睡的人却正睁着一双睛看着他。

在外人看来，他的气质一日比一日飘然尘，即使一寻常袍，也更胜神仙人。

晏无师：“不用。”

晏无师：“你，说这些，作甚？”

更上一层。

默者素素，妙机微微，红尘三千，孤鹤远行，天无情，独我得之。

沈峤：“从前我在玄都山上练《朱策》时，总如隔纱望人，虽知人貌，却不得清晰，束手无策，等到与桑景行一战，武功尽费，我方才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真正义，一切从开始，反而能令《朱策》发挥最大的作用，但这世间要舍下一切谈何容易，像窦燕山、段文鸯那些人，就算知《朱策》可以重塑经脉，你说他们愿不愿意废去自己数十年修为重新开始？”

沈峤倏然睁开。

言简意赅，说话停顿，这的确是谢陵的风格。

沈峤：“我该向你谢的，多谢你在婼羌时回转带我去，只是去那时你已换成阿晏，所以这声谢直到现在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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