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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峤心念电转，慢慢睁开睛，两人离得不远，他还是能看见对方脸上神情的。

这一觉睡得并不沉，但沈峤自幼学家功夫，本来就淡泊，未有什么难以逾越的坎萦绕不去，又自认凡事无愧于心，自然不会成日寝难安，所以觉虽浅，也能养神。

下沈峤俨然站在半山腰，便已觉得天地广阔，无不可为，但毕竟还不如站在山上的人，虽说《朱策》几卷各自独立成书，但彼此总还有些牵绊联系，所以他现在偶尔练到一，就会觉得不明白，又寻不到答案，只能自己摸索，也许等到将其它两卷也读全之后，这情况会彻底扭转。

嘴上却：“晏宗主说得是，你若想涂蔻，我现在便去街上买来。”

不过就算很多手知这一，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将武功废了去重新练《朱策》，加上看过《朱策》的人，必然都敝帚自珍，多半不肯与别人，所以放天下，当真能够理解《朱策》髓的人，恐怕不超过一合之数。

沈峤微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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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师玩味地笑：“怎么，你好似不太愿意看见我？”

沈峤当日下定决心要救晏无师，本来就不是为了让对方回是岸，更不是为了博取激，谁知晏无师-

但见晏无师面无波，神里也意味不明，他心咯噔一声，并未觉得兴少许：“晏宗主？”

三家之长，令习练者能如同从一开始就站得比别人，格局不同，往后的境界自然也就不同。

但天台宗就难说了，佛门与门素来谈不上情，天下各宗现在为了争个统，已然各自扶持明主，闹得不可开，天台宗不可能无缘无故将自己本派的镇派之宝给不相的人借阅。

晏无师挑眉笑：“你好似不太乐意与我说话？怎么？谢陵不过是我一缕残魂，便得你这样青，温柔以待，反倒是对我不假辞，难阿峤忘了，谁才是真正的晏无师不成？”

晏无师似乎不以为意，他甚至饶有兴趣地摸摸自己上的发髻，又摸摸袖，还给沈峤说：“要扮就扮得像一些，一般女会留指甲，就算不留，也会涂上蔻，否则有心人若是看见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就知是男扮女装了。”

沈峤了嘴角，心说我哪里知那么多，我又没扮过。

不用看也知是谁，但不知这次醒过来又是哪副情，若还是昨晚那般暴戾，少不得又得打一回，要么直接雇辆车把人丢上去再赶路好了，也免去许多麻烦。

晏无师：“我这女装，想必是你穿上的了？”

睛还未睁开，他就觉床榻上似乎有双视线落在自己上。

只是从前淡泊中带了两分天真，然而在经历跌宕起伏之后，这两分天真也都逐渐沉淀下来，固然他待人依旧是一腔赤之心，可也慢慢学会如何分辨人心，不会再轻易受人蒙蔽。

沈峤：“事急从权，也可免去不少探查，使晏宗主早日回长安。”

如是想着，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沈峤不知不觉迷糊过去，浅浅而眠。

藏在北周内那一卷还好说，有上回那一次见面，宇文邕说不定还愿意借。

直到清晨天破晓，他才彻底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