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云起又不再说话。但他手指轻扣著谷靖书的，意态却是亲密得多。谷靖书尽是害怕承担他那样重的仇恨苦痛，得他这样少的一亲近示意，仍是动得心起伏，一时便想什麽也不用，脆就认了他自己叔父，也好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为他拦下南北翊的折磨欺凌。或者更好，以後能与他住在一起，哪怕早晚伺候在侧，那也是快乐的。

南北翊正待辩驳，谷云起竟自顾自地接著说了下去：“我为他们收敛下葬时，你也在旁。嫂腹中的孩并没有生下来，一尸两命，所以大哥才会难过得失了神，连那些宵小之辈也能伤了他。”

他没有多说。事实上当年天门惨遭横祸，仅凭谷云起一人，如何能从杀红了的大批江湖人士中安然脱已是问题，更遑论带走那可能隐藏了重大秘密的谷氏夫妇的尸首。那都是南北翊为他细心谋划，多方相助，才能让他摆脱了即将缠的祸患。南北翊并不表功，一来他当年帮著谷云起的目的并不单纯，只是想取得他的信任，现在提起也只会被谷云起反讽而已；二来他也清楚两人之间的仇怨绝不是这一功劳可以抵消的。反是绝不提，倒可能令谷云起自己想起来，并多生些慨。

他没有力气，所以也只能堪堪这样细小的动作，不知是对谷靖书的关心表示激还是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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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靖书这是一次听他提起往事，那虽是平铺直叙的淡然语气，他所陈述的往事之惨烈却还是令谷靖书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顿时有些恐惧，谷云起说得笃定，即那个侄儿还未生便胎死腹中，因此南北翊所推断的谷靖书与他是叔侄的事自然已不可能，他却兀自害怕得很。只因若是南北翊竟推断得正确，他成了谷云起的侄，那背负起的血海仇如此沈重，却叫他怎麽负担得起！

护谷云起那微弱的生机。而谷云起终於动了动，手指轻轻翻侧，扣在了他的指中。

他也终於声，喑哑地：“没有早产。”

南北翊一怔，：“没错，是我与你一去安葬的。”

所以他没有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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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话，在这儿说就是了。”

南北翊也沈默了一会儿，忽向站在床边又开始发怔的南珏：“让开些，我同云起说些话。”

南珏皱了皱眉，还没说什麽，那谷靖书却立时张得半个都僵了，耸著肩膀的架势便像要母护崽一样护住谷云起。南北翊扫了他一，谷靖书又不由臊得满脸通红，记起自己这三脚猫的架势，放在南北翊里本是全不够看的。南珏脑袋里一片混。他并非不够聪明，只是限於被教导过──特别是情这方面的知识实在太少，本就无从分辨自己的行为举止究竟怎样才是合理；而且牵涉到谷靖书，连原来随心所、任意施为的法也变得不可取。他向来很听南北翊的话，但此刻知南北翊不但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且还杀害了自己的许多真正的亲人。这个人的话还能不能再听，就算是单纯得近乎傻乎乎的他，也没法毫无芥地说“是”了。

少年重新端正了姿，并意识到谷靖书对自己此举的赞许之意，他心中一阵清明，赫然不那麽彷徨了。倘若南北翊的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