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值此之际，谷云起又哪里会受他这话的蛊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那动作落在南北翊里，不过是他发丝轻轻动弹，睫微微闭合，拒绝的意味并不明显，那神情倒是更有些悲凉了，叹息似的耳语著：“我还是一样，自私，无情，冷酷，可笑……”

他这几个字一吐来，南北翊就是一怔，只觉那仿佛反讽一般，刺得他亦不由面红耳赤起来，却窘迫的连反驳的话也说不来，吭哧半晌，终於：“云起，我都改。”

他说话仍是没力气发声音，就只是气息促动，那语气竟也惟妙惟肖，南北翊听得面丕变，既想叫他别说了，又因为想起少彦那时的纯真无邪，心隐痛，便开不了。他看那谷云起的面，苍白得很，神情却并不像是魇住了，反而无比清醒，正张开睫来定定地看著他，半晌，开：“南……”

南北翊忙要分辩，他却又独自笑了笑，咕哝著说：“我也不想改。……我其实……并没有那麽……你……”他越说声音越低，南北翊先还以为他是又犯傻了，这听下来才发觉到他是认真在说他自己，不免有些错愕与难解，而最後那句话又令他心里有些无法忍受，忍不住：“又胡思想，你既不是那样的人，也……也确实喜我的，不是麽？”

南北翊一面说，一面在自己心中一凛，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谷云起的意，只怕并不是近段时间才激起的。他一直都那麽排斥谷云起同别人可能产生亲近的关系，所以离群索居固然是谷云起自己的选择，但武功尽失的谷云起并不一定就能拗过他派去的人手，他没有那麽，也是刻意而为。他以前有太多不让谷云起接他人的借，要令他痛苦、孤独、受尽折磨，所以察觉不到假如谷云起与除自己以外的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话，自己的心情其实便是一嫉妒。而且──因为这个缘故，他向来笃定谷云起一生只有自己这一个人，才会格外地有恃无恐，亦才会始终抱持著要将他哄的回心转意的念。

谷云起睫往上翘了翘，就从那隙中朦胧地看他一，喃喃：“一个人的本，怎麽改得了？”

少彦，已经永远不在了，而且那还是他南北翊造成的。谷云起自嘲地又摇了摇，睛不再盯著他，却望著已全然暗下来的天幕，那之上有数颗星在闪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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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除了他，他还能喜别的谁？这麽多年因为他而产生的恨纠葛难还有掺假的吗？

他说到“喜”的时候，又好像在嘲笑。南北翊知他不信，便望著他，虽不免有些难为情的狼狈，仍著羞耻心：“我喜你，你在我心里就是好的。”

谷云起没有那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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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翊不断在心中驳斥著这个说法，谷云起却没有理会他的心情，自言自语地：“你喜少彦，便对少彦好；你假装喜我，也对我很好……”南北翊又一次耐不住地提声音喝：“不是假装！”谷云起被他喝得浑一颤，却仍只是自己说下去，思绪竟是清晰地很：“少彦对你也好，什麽事总是想著你。‘南大哥喜怎样，那就怎样好了。’‘这鱼糕南大哥最吃的，我多买一些给他带著。’……”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