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征发力役与前朝不同，免费的力役为三年一次，寻常时若要征发，必得付给工钱，且为勉励百姓，如得好，从朝廷到州府，再到县里皆有赏赐。

穿蓝短褐的小娘拿两老树枝成的长筷，从木桶里拾两个掌大的杂面饼搁在陶碗里递过去。

“小乙哥，你的炊饼。”

王知县想了想国公爷的好，一猫腰，窜帐：“我去整吃的。”

周县尉一把没拽住，终究没敢吵吵。

闪念间，远飘来的香气越发郁。

那帮胚的粮都是什么？糙米野菜糊糊都吃不饱，朝廷优待文官，自从当了官，他们就再没吃过这样的苦。

王知县沉默无言。

顾湘：“……”

再上烙得松酥脆，浸透了汤的炊饼，就是前些年年景最好的时候他们也没见过。

国公爷便是千般万般地不好伺候，有他在，上就不会克扣他们的钱粮。

王知县叹了声：“也是。”

王知县不是不害怕，是真撑不住了。

敢说。

小乙哥眯着气，张就咬，炊饼本的香甜与鱼汤的鲜混合得恰到好，扎扎实实地吃下一大，顿时觉说不的满足，一时有控制不住地想泪。

一天天熬下来，王知县觉自己回了家，他媳妇闺女都要不认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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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张老汉，莫不是老糊涂了，皇帝的饭怎可能这样？皇帝吃的鱼肯定比这个大得多，皇帝的炊饼，起码也得有脸盆那么大。”

“不知皇帝的饭能不能比这个。”

顾湘推过来的鱼汤，可和家里婆娘煮的带着一腥味的那类鱼汤完全不同，这汤白白的，里面是一颗颗圆的的鱼和金的鱼腩，缀上葱叶，鲜异常。

小乙哥香得只吞，其他人简直要被馋哭。

“说的是，说的是。”

王知县脑袋发，混在一力工中间，睛直愣愣地盯着顾家那几个人在边的蒲苇席上吃饭。

顾湘笑盈盈地应下，顺手就给他舀了一碗汤递过去。

他一边呼噜呼噜吃，一边糊糊地说话：“回我把米面柴火和鱼都送你家去，三娘啊，你捎带手地上我的饭，这半年你们家要用的柴火都算我的，放心，保准不让你吃亏！”

国公爷是个狠角，到了寿灵县就把调拨来修河堤的河北路勇毅军整治了一通，还杀了两个校尉，闹得勇毅军的虞侯听见他的声音就打哆嗦，打完武将便把他们这一文官都拉过去和那一帮胚同吃同住同活。

只是朝廷规定是朝廷的规定，这笔钱粮想拿到手却没那么容易，从上到下，层层盘剥，最后能分到百姓手里的便寥寥无几，这还要父母官有良心才成。

周县尉叹气，轻声：“别抱怨了，至少有这位爷在，咱们在钱粮上不至于太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