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让三娘去，去勇毅军厨？”

那事，纯属虚乌有，现下让她自己打自己的脸，就算她不怕丑，也担心伤了儿的声誉。

顾湘笑应了，心里忽然也有些犹豫，她忍不住想起那个投河的阿郑。

孩还小，她本不明白人言可畏。

可去军营当厨娘，却和在村里，县里寻个差事活大有不同，顾老实夫妻疼闺女，哪里舍得让女儿去抛面？而且去那等地当差，着实有损声誉，不是闹着玩的！

女人能上学读书，能外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可以选择嫁人或不嫁人，遇到家暴的，赌博的丈夫，离婚也不过是阵痛而已。

再是担忧，第二日，顾湘还是天还没亮，就收拾行跟着王知县派来护送的兵士走人。

“嘘。”

顾老实抹了把泪：“我这就去求孙里正，他在县里有关系，求他帮咱关说关说，我就是倾家产，也绝不能让我闺女……”

这年月，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到没有大门不二门不迈的讲究，日不好过，本也讲究不起来。

目送车渐行渐远，姜氏抹了把泪：“这事怕瞒不住，你给大姑送封信，三娘回来，就送她去大姑那儿住一阵。”

顾湘激动得睛晶莹闪烁：“女儿要去！”

顾湘正有愁该怎么与爹娘说，她现在不想成亲了，结果当天晚上，顾老实从工地上回家，神凄凄惶惶，给家里带来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可至少大分岗位，男人能，女也能。

顾老实吓了一，两夫妻对视，面上都显些愁苦。

顾湘从随时丧命的境地，想到自己从幼儿园到大学这漫长的学习生涯，何止是十载寒窗？

当时救她，什么都没想。

顾老实：“不如今晚就让你和周栋完婚……呜。”

顾湘怒怼了王氏一通，解气的。

姜氏脑里嗡的一声。

多少穷人为了省布料，都要短上几寸，别说脚踝，半截小的都有，辛苦挣命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个杂七杂八的讲究？

所谓灭门的府尹，破家的县令，民不与官斗，他话一心里就虚，王知县和周县尉，哪里能容他拒绝？

这会儿看到母亲如此戒备，她忽然明白，这个时代和她所在的时代不同，她的时代，也常听人抱怨，女人在世间生存艰难，在单位男人升职更快，女要过生关等无数关卡云云。

难就当真嫁给一个本不熟的庸常男，度这一生？便是想寻个助力，改变命运，像她这般随意择取的男人，当真能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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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降的客，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勇毅军还是军队，若在军中拓展人脉关系，对自己，对顾家都是大有益。

顾老实和姜氏夫妻哭得睛红，满脸的期期艾艾，顾湘要是安一句，他们就哭得更凶，没办法，只好不见心不了。

顾老实也是哭无泪，看着顾湘粉的小脸长叹：“这可如何是好!”

见自家姑娘明明双目泪，还要努力挤微笑宽他们夫妇，顾老实心神动：“我可怜的女儿！”

但这个地方……是真不一样了。

顾湘：哦豁！！

姜氏有恍惚：“……三娘这般抛面，会不会有人认她的脸……”

顾老实耷拉着脑袋，小声应下。

几日忙，脑也空空。

姜氏回神抓着顾湘千叮咛万嘱咐：“女嫁，犹如再世投胎，万万不可轻忽。”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