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怒，“我，我要去给李娘求个公！”

“贵人，招娣不白吃您的粮。”

顾湘缓和了脸，轻声：“你饿得太久了。”

顾湘看着这孩吃东西的模样，心里忽然就很难受，如鲠在。若她的客都是这个孩模样的人，她怕是早就没了命。

小丫声音越发细弱，在这风声里隐隐有些模糊不清，“我们村的李娘以前的男人死了三年了……那人都死了，李娘想嫁旁人，凭什么不成？凭什么就因为这个，便要把李娘沉了塘？我们村的河沟那么脏，那竹笼那般小，真要被困去沉，那该多难受，多痛苦？”

秋丽顿时惊讶，看了看自家小娘，沉下脸问：“你这小丫孤一人，还想自己在荒郊野岭走上六日？什么去？”

顾湘一时不语，小丫还当不够，脸上的神顿时有些颓废：“我还要走六天，才能走到顾庄去，每天吃半块炊饼，也需要三块的。”

“这是我大给我的，说到了要命的时候才能拿来用，现在便是要命的时候了。”

小丫郑重，“我想再向贵人买两块……三块炊饼，这钱够么？”

秋丽看着她黝黑的小脸上怒气蒸腾，仿佛前就是有刀，她也要闯过去似的。

“我听说朝廷鼓励寡妇再嫁的，不光不拒绝，还会给奖励，我们李娘就是寡妇，县令不，还要打我，可钦差，钦差是大官，听说是皇帝派来的官，他总该一。”

“这些年，我阿娘太忙了，总忘了给我留饭，李娘每天看见我，总把自己的粮分给我吃，她自己去吃米糠，到给我熬粥，让我吃细面的饼……就是灾荒那两年，我都没被饿死，都是李娘帮了我……村里再也没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我今天才晓得，闹了半天咱雪鹰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小丫睛大瞪，泪而落，她赶抬手去，了半天也没净，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地给顾湘磕了几个。

秋丽叹了声，一边去把自家小娘亲自打的红枣翻来，去了，与粥同煮，煮片刻便盛给这意外偶遇的小丫吃。

说着，她从袖里使劲掏了半晌，掏一块泛着黑渍的小碎银递过来，这银大约只有拇指肚大小，看起来像是贴藏了许久。

她笑了笑：“再休息一个时辰，便让秋丽给你烤一块和的炊饼吃，再喝一小碗粥，好不好？”

好像这世上除了三娘，就再没别的事值得她多看一。

“他们说李娘不守妇……当年李彪还活着时，天天打李娘，连李娘怀着时都打，把个成了型的女孩儿生生打下来……李家所有人到都怨李娘没给李彪留个……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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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孩吃了半碗，又吃了小半碗，顾湘着心让她把碗搁下，此时说什么久饿不宜多用的话，小丫是听不见，也听不懂的，唯有沉着脸叱上几声，她才嗖一下收回手，怯怯地看过来。

顾湘回看向赵瑛。

小丫小声：“我想去找钦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