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忽然抬起，看着安华锦，“小丫，你杀了我吧！我早就该死了。”

许靖声音沙哑，如风中枯苓的落叶，不停地颤，“那一年，明明是我最先遇到她的，我只不过是晚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已登门提亲，南王府重兵重权，我自然争不过……”

安华锦平静地说，“至少，让全天下都该知当今陛下当年是怎样与张宰辅合谋，心怀狠辣算计残害忠臣良将的，所以，你要死，也得要亲将真相大白天下后，再死。”

沈远之，“没错，你这样死了，太便宜了。”

许靖仿佛大梦初醒，忽然不哭不笑了，喃喃地说，“是啊，他们都是好人，都会上天堂，只有我自己，只有我，会下地狱……”

许靖抬看着她，“小丫，你是还想我继续活着，受良心的谴责？受病痛的折磨，才够吗？”

“他们大婚那一日，我宿醉了整整一夜，我也想忘掉她，可是忘不掉，后来更是看着他们相亲相，我曾想过躲远儿，可是他将我当好兄弟，时常拉我一起喝酒，我想远都远不了，便在又妒又恨中一日日地挣扎，你娘之死，当真不是我故意拖延，我那日心神受扰，待回过神时，已晚了，我对不起她，后来这件事，被你所知，你恨我，又被张家在青州的暗桩得知，自此钻了空隙，游说我，我一直回拒，但八年前，张宰辅的长到青州，边跟着陛下的大内侍卫，说陛下有暗旨，那时，我也受够了，既然陛下都不容他，那么，也怪不得我。于是，我答应了，有我内应，他对我不设防，我想要知什么布军图，边防图，作战计划，都十分得心应手，实在太顺利了……”

许清岩红着睛说，“我以为，你只是心存龌龊，对母亲冷血无情，却没想到，你不止是心思肮脏龌龊，而是到了灭绝人的地步。”

许清岩怒，“我带回来的大夫，让他给你治，你完了你该的再去死，自己下的罪孽，死之前，你最好赎完。”

便宜坐龙椅上在上唯我独尊的皇帝，他哪里享受百姓们歌功颂德？虽然如今他也不，但也不能让这一桩陈年大案掩埋无人得知他的所作所为。

什么？当真是为了一己私情而鬼迷心窍害了安伯伯和启辰、启言哥哥吗？您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安伯伯待您从来不薄啊。”

安华锦却上前一步，用剑背拦住了他的手，语气清冷，面无表情地说，“许伯伯，你这样死了，倒是一死百了了，可是，我不同意。”

许靖手里的信笺“啪嗒”一声掉在了被褥上，他一下捂住了脸，泪从捂住的枯瘦的手指里落下，无声地哭了起来。

张承泽撇开脸，“你若不是我父亲，我便亲自动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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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靖放开脸，忽然又哭又笑起来，“是，我是存有龌龊的心思，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你们知我这八年为什么不想活又不敢死吗？那是因为，我怕死后去地底下见到了他们无颜愧对。”

沈远之怒，“你想让她杀了你脏了她的手吗？”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声凄凉和哀恸。

许清岩沉怒地，“母亲明明有救，你却故意拖延大夫不施救，是因为母亲知了你心中藏着的龌龊心思，你怕母亲闹起来，被人知，败坏了您的德行名声？所以，您故意让母亲一场风寒拖垮了，您以为就没有人知了吗？”

“是，我不该让她脏了手，我该自我了断，我早就该自我了断……”许靖喃喃着，忽然抬手照着自己的天灵盖劈去。

许清岩怒，“他们都会上天堂，而你，只会下地狱。”

许靖惊醒，好一会儿，，“好。”

许靖仿若未闻，继续说，“因为太顺手了，我没有丝毫报复的快乐，我以为，我是不会后悔的，但是最终，玉雪岭之战后，听说他们父三人埋骨沙场，我后悔了，我是真的后悔了……”

许清岩、安华锦、沈远之都看着他。

“所以，你就暗偷偷地恨着安叔叔吗？”许清岩声音也沙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