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华锦坐下，“听见了。”

他垮下脸，仗着酒劲说，“那……是我嘴贱，你……没事儿吧？”

崔灼看着她没回自己的院，想着沈远之怕是被她骗了，她哪里是真没有丝毫芥，不过是心里劝着自己不要有芥罢了。

“喝。”沈远之端起酒杯，一喝了，然后看着安华锦眉满满的笑意，忽然不气了，说，“当年启辰哥和启言哥能上战场，羡慕死我了，我哭着闹着也要去，安爷爷差儿揍我一顿，我才老实了，如今想想，若真是我当年也去战场，这些年就剩你一个人，着实可怜的。”

她对人对事是如此宽宏，大是从小到大能够抓在手中的东西太少，所以，才会如此珍视每一个能被她抓在手中的东西。

二人分别，安华锦依旧没回自己的院，而是去了她娘的院里。

安华锦哈哈大笑，“没喝醉啊，听来了嘛。”

比如，遇到顾轻衍，比如，与顾轻衍的情，她在用力地握住。

安华锦亲自倒了一杯酒给他，“八年前，若你也上了战场，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大约真不下来，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了，我为小时候揍你，骂你是猪，你至今耿耿于怀，个歉？”

当父母兄长都去了，边有个少时玩伴，不至于冷冷清清孤孤独独。

他总觉得安华锦这样平静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又怕她发疯，以他自小对她的了解，她平静时和发疯时都可怕的，所以，他的心里十分矛盾，想在她面前问一句提一句也不敢。

若是她心中被怨恨填满，那么，他今日就不会饶了许靖，不亲手杀了他，怕是不解恨。

沈远之：“……”

四人回到南王府，安平送沈远之回去，崔灼与安华锦有一段顺路，一起往回走。

安华锦不是特意来买醉的，就是想喝两杯，所以，再加之她酒量好，直到沈远之醉成了泥，她依旧神清明，没有半分醉态，当然，她喝的也不凶，本就没喝多少。

若许靖是许靖，许清岩是许清岩，许清灵是许清灵，那么顾家凭什么不能是顾家？顾老爷凭什么不能是顾老爷？顾轻衍凭什么不能是顾轻衍？

崔灼忽然心疼起来，他很想追上前去，但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自己，他不能趁人之危，否则便不君，与许靖之何异？

他气的鼻孔生烟，“臭丫，你这是给我歉呢，还是故意损我呢？”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安华锦，小声问，“喂，小丫，你什么也没听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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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远之：“……” [page]

他慢慢地转，着冷风夜，回了自己的院。

崔灼颔首。

安华锦，“崔世兄也是，慢些走。”

可是，她既然当时都有了算了的心思，如今又怎么不能算了？

她不能对顾轻衍比对别人不公平，毕竟是她喜极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在分叉路时，崔灼温声嘱咐，“前面黑，雪还未化，路上小心些。”

安华锦眉都是笑意，“我给你倒酒了，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喝了。”

沈远之看清她底的神，忽然大松了一气，“你没事儿就好，我真怕你这么一直憋着，把心事儿搁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昨夜知你没回自己的院住，反而去了你娘的院，我一夜都没睡着。”

安华锦，这话倒是对的。

“能有什么事儿？”安华锦忽然笑了，招呼崔灼坐下，对沈远之说，“你不是来喝酒的吗？话怎么这么多？喝你的酒，我不会有事儿的。”

就算对顾家袖手旁观知而不拦有怨怼，但也怨不到彼时同样是年少的顾轻衍上。

若是早先不能想通，但走了一趟青州许家后，也没什么想不通的。

沈远之气骂，“没良心的，亏我还担心你，为你鞍前后。真是喂了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