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之中，无论多痛苦挣扎，谢眠自始至终，都合拢着双手。

谢眠知这件事的严重，守如瓶，就连对陆岚他们，也半句没有提过。

可能是因为心思简单直接，陆翡之的睛总是明澈的，就算到这时候，也是如此。

在场所有幸存的修士，都在赤朱雀张开双翅，挥炽狂风的那一刻，于震慑和自保，闭上了睛。

十二城皆知，浊气是无法消灭的。唯有当年云琅斩杀主，就地飞升，降下的甘霖曾浇灭过浊气。

“我过不去。”

自从栖合关重逢，他们好像一直都兵荒地在往前跑，连凑在一起，商议一下自己的发现和打算，都来不及。

谢眠抬，看着陆翡之的脸，认真：“翡之，我大概，就只能停留在这里了。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随后，谢眠从抓到的云家人中，听到了他们关于“陆翡之和云琅都是神君转世”的说法，震惊之余，立刻就联想到了栖合关这件事。

他看见陆翡之那次杀死的族，并没有重新变回浊气，回到天地间，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他总是活泼又聒噪，很少有这样安静乖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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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牵引着谢眠，示意谢眠低看向自己的手心。

没关系，反正最后无论去哪里，我但凡能陪你，总是陪你的。

陆翡之低，看着谢眠掌心的自己，难得肯承认自己不到什么事：“我现在太弱了。没有你们，没有你，只靠我自己，在这浊之中，只怕寸步难行。”

谢眠对他微笑。

但就像他们曾经很多次面对选择的时候一样，不必说，对方就已经知答案了。

千年前那一场盛事，原来不是飞升和归位，而是殉和神陨。

。

他本就没有真正长大成鸟过，当年栖合关一役，以心血动秘法，揠苗助长。随后又来不及慢慢疗伤，多次行从幼年的躯壳中挣脱。

那很可能，不是什么神君回归神位，天地同贺而降下的甘霖。

直到这一刻，谢眠慢慢张开双手，白皙的掌心内，蜷缩着一只幼小又安静的金雀。

在浊之中沉浮，谢眠心底这隐晦的恐惧和私念，自然也没能逃过无不在的浊气侵蚀。

他只是了谢眠的掌心：“阿眠，你愿意再帮我一把，送我下去吗？”

晚安……

但陆翡之的，那能够焚毁浊气的一箭，用的是心血。那云琅飞升，云渺整界降下的大雨，又是什么？

唯独谢眠，因为周的温度和风都温柔和煦，睁开了，所以他看见了。 [page]

……

陆翡之恍惚间想起来，这些事，他好像还没来得及跟谢眠解释。

不过这些琐碎末节，也不重要了。

如果因为陆翡之和云琅都是“神君转世”，才能真正消灭浊气，倒也说的通。

一次次的幻境，谢眠早已经真正的选择了。

如果到最后，真的要陆翡之死，才能结束这一切世，他该怎么。

陆翡之一时没有回答。

而是神血。

你要继续下去，去这个英雄，我就，松开手。

其实刚开始浊那一刻，陆翡之也没想过，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但既然真的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便只能继续走下去。

如今若论修为战力，只怕比起当初栖合关那时，不反退。

陆翡之何德何能，也能到如此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都是大家一起付了，才一步步走向胜利。虽然陆翡之确实是那个最终杀死主的天选之，问题是这也不是什么好活儿……

谢眠联系到了一个让他觉得骨悚然的答案。

不再问“能不能”，而是“要不要”。

当初，他能靠心血燃尽千里族与浊气，如今也能靠剩下的血，杀死主，燃尽这一汪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