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凤在一边着清理，一边吐槽：“以前只是觉得徐志远烦，现在觉他简直了……光想着自己，一不考虑别人。问题他也没那个金刚钻啊，这课题……准砸他手上。”

如果徐志远不作为，他不该坐视。

张旭腾地站起来，乍了一脑门的薄汗：“到手术时间了吗？现在去吗？”

贺冰心侧了侧抱住他的腰，终于把真心话问来了：“那我之后还能来吗？”

“你不去，薛凤去。”贺冰心耸耸肩，“时间不会太长，你放松一。”

徐志远在原地顿了两秒，拳砸手心，跟了上去。

但那并不能代表胡煜不忙。

贺冰心觉自己快让胡煜惯病来了，掩饰着摇：“没有没有,本来我就没必要上来了，病都好了。”

“嗐，费这个劲呢，”薛凤挠了挠，“我拿到数据咱俩一起看不就行了，你肯定一就能看病来。”

昨天贺冰心把手术确定在今天下午，他反倒越发不安了，对着电脑发了小半个下午的呆。

贺冰心看了一张旭，也不回地给徐志远丢下一句：“如果让我的实验，不会作为你的课题数据。”

“不是不让你上来,”胡煜给他顺着，“明天我要趟差,大概很晚才能回来，中午饭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自己乖乖吃。办公室的钥匙我留给你，累了就到我这儿来休息,好不好？”

贺冰心的心思在手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嗯”一声。

利落之前,每天中午都去胡煜办公室吃饭午休，吃饭有人喂，午睡有人哄。到了后来他都有舍不得好了，但总也不好老是这么赖着。

张旭急忙看贺冰心，埋怨了薛凤一：“我没担心，你别给贺老师施加压力。”

之前跟张旭讨论过他母亲的病情，贺冰心查了不少卷宗和文献，一直在准备。张旭上的压力却不见小，这几天话越来越少。

贺冰心动作很快，徐志远一直不太上手，只是在一边跟着看，时不时搭一句话：“抱歉啊，我之前没注意这是张旭的家人。”

胡煜笑着了他的发：“明天是不能过来了。”

贺冰心刚过来午休那两天，时不时还有人敲门找胡煜,但是大家渐渐发现中午来基本注定吃脸,就都学乖了,不过来当这个灯泡。

贺冰心难免有失落：“嗯。”

“切，什么玩意儿……”薛凤看贺冰心准备关颅，赶说，“贺老师我来吧。”

贺冰心一丝不苟地合着，没吭声，等到真正包扎完才跟薛凤说：“我需要你一件事。”

“怎么了？”胡煜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笑，“不开心了？”

徐志远也立刻站起来，着几步跟上贺冰心：“贺医生，今天的组织取完了，您能不能给一组电生理？”

“兄弟，”薛凤跑到张旭边给他着肩，“有贺老师坐镇，别太担心了啊。”

贺冰心摇摇：“我不打算直接手这个课题，你发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学习一下独立思考，毕竟以后也是要自己项目的，总不能什么都依赖别人。”

组织取下来，徐志远立刻就拿着人工脑脊泡好，连东西带人的消失了。

薛凤努努嘴：“没问题啊。”

“憨批，”薛凤故意没压声音，“一力见儿都没有。”

“？”贺冰心刚好合上分析记录，听见他们提自己，“什么？”

正如贺冰心所说，张旭母亲的情况并没有十分严重，只是对手术的技巧和速度要求比较，并且存在一定的复发风险，但那都是术后要观察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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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的脸立刻就沉下来，但这只是常规手段，他也没什么可以指责徐志远的，只是心里憋屈。

“没事儿。”贺冰心简单答了一句，“上就好。”

“你是课题组里的人，我不是，所以你能接到我接不到的课题数据。”贺冰心跟薛凤一起了更衣室，“我会把这个课题中主要涉及到的思路和技术完整地教给你，你的任务就是要在拿到数据之后，把它们模型里，检验它们的真实程度。”

“我明天不过来了吧？”贺冰心靠在胡煜怀里,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趁早说了，“你这么忙，每天过来不是浪费你时间吗？”

“得来啊，”胡煜抱着他温柔地哄，“你不来谁陪我吃饭啊？”

说是一回事,落实又是一回事。

贺冰心踏实了，在胡煜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午觉。

本来他对这个课题差不多完全放手了，但是那天张旭的话提醒了他，课题不仅是课题，也是病人和家属的一线希望，哪怕遥远，也终究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