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的痕仍在，她仿佛亲看见了那一幕鲜血淋漓的场景。

“痛吗？”她问了很蠢的问题。

林长野摇：“已经过去了。”

宣月垂眸看着疤痕，轻轻地用手碰了碰，林长野浑一震，不动声回手，声音都低哑了几分，“……下次别这么了。”

“怎么了？”宣月不明就里抬起来。

他别开脸，不说话，呼却有些沉重。

步归的故事从他回国的那一日就成了绝密档案，在警方的资料里，步归已经和屠辛一同死在了老挝，死在了湄公河畔。

除了省厅的几位大人和与他共同卧底过的老张，没有人知步归的存在。

这是时隔多年后，林长野第一次与人说起步归这个名字。

宣月静静地听着那些惊涛骇浪的过去，边的人言语简洁，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惊心动魄从他中说来，也变成了平淡的一日三餐。

她问：“那后来那个村里的人呢？”

林长野沉默许久，才回答说：“不知。”

“不知？”

“他们世代植罂|粟为生，除了这件事，什么也不会。没有读过书，没有踏过村庄，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

他们不是中国人，警方没有义务去帮他们。

老挝落后又贫穷，政府也无暇关心那群人。

捣毁毒|品堡垒那日，警方一把火燃了罂|粟，大火烧了好几日，直到艳丽的朵尽数凋零，直到整个村化为焦土。

在罪恶之源被烧光的同时，村里的房屋也烧毁了。

警方以为把他们的事移给老挝政府，就会有人负责转移人员。

而老挝政府认为只要警方走了，毒|品老巢没有了，这件事就告一段落。

后来那群人无家可归，四漂，再后来，是生是死，林长野通通不知。

“偶尔午夜梦回我会想，捣毁了屠辛的毒|品王国对世界上大多数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但对那个村庄里的几百人来说却是灭之灾。”

“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对得起这警服，也对得起林长野。”

“唯独对不起那群人，对不起屠辛，对不起步归。”

林长野的睛里有夜一样稠到化不开的凄苦。

在这寂静的长夜里，宣月慢慢地握住他的手，把他有些凉的手心贴在自己发的面颊上。

她轻声说：“你的是好事。”

林长野摇摇，转手轻轻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宣月，卧底是什么？是豁了命，踏上一条永远无法归来的路。他们都以为我回来了，可是只有我自己知，纵使归来，灵魂也变得残缺不全。”

接受任务的那一天，一个叫步归的灵魂生生被人了他的里。

可是回来的那一天，这躯壳里却只有林长野。

那步归呢？

属于步归的一年又四个月里，那四百八十七天里见过的人与事，经历的与恨，如果真的能随着档案一起消失在老挝就好了。

可他们只是销毁了档案，却没有走他的回忆。

后来的很多个梦里，他都会梦见有人叫着他的名字，叫他阿归，阿归。

“我会梦见阿嫂，她抱着妞妞问我，今天的饭好吃吗？下一句却是哭着质问我，为什么卖她。”

“我梦见我和屠辛一起坐在瓜田上，一人捧只西瓜，我说要买辆大奔，他笑我是土狗，不懂跑车。”

“我梦见村的一个扎两条辫的姑娘，总是跟在我后脸红红地叫我上她家吃饭。”

“我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