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态度的转变，秦戈很摸不着脑。在今天走天月办公室之前，他一直以为要说服天月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毕竟危机办里的人都知，秦双双离开之后他是直接从特委空降到危机办的。

天月：“你放心吧，报告到我手上，不能白了。一周之内你一定能看到这事情的展。不过你想的是怎么让蔡明月，或者护士和孩的父母得到惩，我想的是怎么才能开展调查却又不让危机办受到责备。”

“可是……”天月继续叨叨地说下去。

“如果我不同意启动调查，不把你们的报告拿到特委审批，秦戈，你会怎么？”

哪怕最终决定放弃与孩的缘分，“死”也并不是唯一的选项。

“你们没有犹豫过吗？”天月忽然问，“比如站在蔡明月，或者小孩父母的角度想一想。”

天月说了几句，意识到秦戈本没听，脸一沉：“秦戈，你认真一。你还有什么要讲的吗？”

“我有别的办法。”秦戈看着天月，“只不过带来后果都不太好，无论对我还是对危机办，或者对特委的蔡副。”

在这千情万态之中，总有一底线是绝对不能跨过的。

在其位谋其职。他与天月的工作不同，面对问题的思维方式也不可能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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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示意秦戈把报告给自己。

“没有。”秦戈诧异于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完全没有。”

这不是秦戈能帮忙的了，他决定告辞。这时天月忽然示意他走近，问：“跟调剂科的几个人相一周了，觉得他们都怎么样？”

对刽手的每一次恻隐，实际上都是对死者的凌迟。秦戈清楚，没有人可以代替死去的孩对凶手传达宽谅和怜悯。他们已经降生了，是完整的人，独立的人，不是谁的私有品，即便是父母也没有权力决定他们的生或死。

见天月没有声，秦戈又说：“主任，你真的认为这是一件小事吗？一个医生，可以杀死自己手里接生的婴儿。一个人，因为有机会，因为接受了钱，因为觉得那是痛苦的，就能毫不留情地杀死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她不应该为手里的这么多条生命接受应得的惩戒吗？

白小园回到调剂科的时候，谢京正在玩唐错的熊猫，唐错则坐立不安地等待消息。

“所以，主任，这份报告你必须到刑侦科手上。”秦戈说，“调剂科能力有限，不到这么多。只要对蔡明月展开调查，要找到当年给她递过钱让她下手的人并不太难。”

秦戈完全明白天月的意思。

每个代替孩说“活下去也很痛苦”的人，所说的并不是孩的痛苦——而是他们的痛苦，是成年人，是父母，是长辈不想承担的责任与重负。孩的“痛苦”只是一个自怜的借，用来心安理得。

但他不打算退步，也完全不打算理解。

因此在得知真相之后，他和他的伙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要为蔡明月寻找理由——世界上本来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人有资格亲手扼杀一个已经降生在世界上的、蒙昧的生命。

天月心想，哟吼，威胁。

“虽然我只看到了19个，但当时的环境太了，它们不断钻来，我并不一定能认清楚每一张脸……而且蔡明月在妇产科当了八年医生，接生的孩数以千计。二六七医院又是特殊人类的专门医院，死在蔡明月手里的孩，不会少于50个。”

“这当然不是小事……”天月低声说，“但我考虑的事情和你考虑的事情不一样。”

秦戈的态度定且明确，他不会接受任何的解释，他就是要尽一切努力启动对蔡明月的调查。天月从他的态度中读懂了他的心声：他们不可能让蔡明月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

“有。”秦戈立刻翻开了天月面前的报告，“这一页缺漏的数字不是我们不想写，是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据我在蔡明月‘海域’里看到的婴儿数量计算，有十九个孩曾经死在她手里。”

他们都以为天月是特委的人。

秦戈面无表情，抿了抿嘴，算是对天月对自己这些评价的一个回应。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存在千万不同的分工，千万不同的职业和思虑。

天月盯着秦戈，秦戈确认这不是让他闭嘴的神。

他不是怕这个威胁。相反，他还有儿兴。这兴让他脸上的疲态消失了一些，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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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之后，天月说：“除了蔡明月，父母也是凶手。”

秦戈的神在他晃来晃去，完全是一副分神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