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又看向司年，：“你们看司年，他都比你们听得认真。”

无淮隔空传音与商四打趣：“你真看上人家了？”

小眉烟年纪还小，却已撑得起一个场。那咿呀婉转又不失豪情的唱腔，绝佳的段，隐约有了名角风采。

还未等傅西棠回答，商四的声音便从隔传来，带着三分戏谑五分轻慢：“爷看上的人，也有哪个不长的敢碰？也不怕被剁了手。”

傅西棠递了一张帕过去，笑问：“老师又说你了？”

雪一直在下，不多时便给院中那些油纸伞都穿了件纯白的衣裳。而此时在这里赏雪听戏的这些人与妖，还想象不到百年之后是什么光景。

傅北海：“是啊，我觉得这句甚好，日后我若有机会书，便将它写在扉页上。不论人与妖，都活在这人间不是？”

锣鼓声响，好戏终于登台。

傅西棠看过，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句，喃喃念：“致人间的不移？”

彼时的傅西棠还穿着旧时的长衫，金的细边镜上却已挂上了链，抬手用扇挑开珠帘往假山亭瞧了一，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便把四爷的意思传过去吧，叫他们知，这戏台上的人碰不得。”

商四可跟这小鸟儿八字犯冲，动动手指唤来侍从，让他给司年上杯凉了的茶，让他去去火气。

当天前来捧场的人不少，如司年这样的大妖有，人类中的达官显贵也有。

那天也下着雪，雪中的北平别有一番景致。

“哪有。”傅北海却摇着一丝骄傲模样，从书本中一张纸来递给他看：“学校新了一期书刊，登了我一篇文章呢，老师夸我了。”

这便算是为贵客准备的雅间了，他和无淮坐一间，傅西棠、商四与六爷都各自有一间。场之时司年便扫视一周，大家都到了。

“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

姗姗来迟的傅北海夹着书本一路小跑雅间，随手掸去上的雪，与他哥哥小声嘟哝着：“今日下学又晚了，我在雪里跑了好久呢。”

商四把玩着他的紫砂茶壶，：“你一个士，这么多作甚？好好算你的卦去。”

班主得了消息，亲自捧着那赏银去敲傅西棠的门：“傅先生，您看这如何理？”

这么动静，可瞒不了大妖。

“你俩可莫要再吵，都碍着我听戏了。”六爷也隔空了一句，他虽不会唱，瞧着像仗剑走天涯的侠客而不是舞文墨的文雅之人，可却是个十足的戏痴。

舞台前只摆了十六张椅，因着下雪，侍从们都撑起了伞，还因为不能挡着后边人的视线，都把伞撑得的。大多数人还是在廊下看座，或有那些地位不愿与人为伍的，坐在后方的假山亭中，好茶好伺候着，视角极佳。

司年坐在两侧的小楼里，其实比起假山亭，两侧的二楼才是听曲的绝佳位。前珠帘放下，也可挡一挡外面窥探的视线。

班主连声应下。

司年不常听戏，但偶尔附庸风雅也是趣事一桩，待那小眉烟登台，听得倒也算津津有味。

司年闲来无事，想看看那个传闻中还未正式登台便得了商四青的戏是个什么模样，就与无淮一块儿赴约。

如假山亭中的那位就已吩咐着给了赏银，还叫随从去打招呼，叫小眉烟下了台后卸好妆去见他。

司年没撩珠帘，也没往下看，但听见那满堂喝彩，就知这小眉烟铁定是初华大戏园下一任的台了。

傅西棠看着，无奈地摇了摇，便也任他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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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年恰好抬眸，与商四的视线相撞，便挑衅似的冲他笑了笑，反正他看闹不嫌事大。

那是初华大戏园送来的请帖，他们培养了一个新角儿，唱《穆桂英挂帅》。所有妖怪都知，梨园行的背后有北街的傅先生，商四也是初华大戏园的老主顾，于是看在他俩的面上，许多妖都去了。

又被勾起了回忆。那是在他去往鹤山的前几年，人间的动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但风雨还没刮四大区的时候，他也收到了一张帖。

初华大戏园为了那新角儿小眉烟的初次登台下了血本，专门在院中搭了一个新台。大红撑起了飞翘屋檐，崭新的灯挂满了廊下。

或许欣、或许伤，但斯人已逝，惟愿生者安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