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逆天悖时的。同修结合者，不但永生永世无法修成真仙，还会难逃一死，万劫不复。”赵问澜打断他，慢条斯理地开说。“这些我都知，便不必劳烦你再教我一遍了。”

“容纱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你们却仍迫我活着。”赵问澜笑。“还说我为难你……柳宗主，你这才叫人所难呐。”

剑刃上染满鲜血，顺着雨，淋漓地落在了地上。

“请师尊速回镇仙崖。”那边，祝宸开说。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负剑站在那里。

柳浮生皱起眉，开：“赵师叔，本就殊途，结合，那是……”

“……此生啊。”赵问澜听着这话，面上神情愈发温和，笑问柳浮生。“那若我死了，可否劳烦你将我送至容纱边，让我二人死在一？”

可这人往那里一站，偏就有公世无双的味。

陆容纱，那女的名字。

“我而今只求一死，哪里执迷不悟？”赵问澜反问。“不过是想死在容纱边，你们却又不让，反而说我不顾同门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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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像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赵问澜笑。“我这一生，向来不争不抢，也不谋财害命，算来也算没留什么业障。权势名利、修为声望，我皆无执念，唯独执念一女，便落得而今这个下场。……同门师兄将我关押起来，晚辈派人杀害了我的心上人，亲传弟用我赠与的剑亲手斩断了我的剑。而今我要死，你们又劝我改邪归正……落得这亲朋散尽的局面，想来我该是个恶。”

这翩翩君之风，是长在骨里的。

那边，负剑而立的祝宸纵跃到柳浮生面前，动作迅疾，以剑堪堪挡住了赵问澜这一击。

“但你们也没谁觉得我没错。我而今只求一死，也算是给你们个惩除恶的机会，为什么不要？”

赵问澜灵力枯竭时，一剑斩断他的剑。

正向来不愿多伤人命，可这诛心之事，却是并未少。

柳浮生不开，在场这些人谁也都没开。

“师叔你！你何至于此……她毕竟已经……”

柳浮生赶忙招抵挡，可全然躲闪不及。

“赵师叔为何不顾同门情义，枉杀数位同门弟，还险些杀害落雁峰峰主！”柳浮生看乔易年那负重伤的模样，开质问。

“那师叔为何仍旧执迷不悟！”

“柳宗主这阵仗太大了，”赵问澜环视一圈，姿态宛如闲散步，勾讽笑。“剿杀赵某，他二人足矣。”

“多说无益，今日总需有人当这坏人。”

赵问澜闭上那一刻，神情颇为释然。

原本平静的谈戛然而止，周围那一圈备战状态的修士看到这阵势，忙不迭地剑攻向赵问澜。

“你现在同我讲同门情义？”赵问澜侧看过去，挑起眉，慢条斯理地轻声问。“若你们顾念同门情义，又为何害我至此，还要害容纱命？”

这情一事，不同的人各执一词，想来是没法儿谁去规劝谁的。

赵问澜话音未落，右手之上忽地聚起一极的灵气，双指为刃，直攻向柳浮生的命门。

“……赵师叔，师尊有命，您此生不可再问宗一步。”半晌，柳浮生说。“……您既已无法了此夙愿，便情您莫同自己、同宗门过不去……还请您节哀，回到镇仙崖去吧。”

柳浮生张了张，说不话来。

“我回镇仙崖还什么？”他温声问。“既然我无法这问宗，你们不如就在这里杀了我。”

“师叔莫要妄自菲薄，我们不过是……奉命。”

柳浮生开：“……赵师叔，你莫要为难我们！”

此时的赵问澜，形容狼狈，灵力枯竭。他那白发被雨打得透，凌地贴伏在他肩上，还有几缕贴在脸上；他那一袍，本就因百余年的关押而残破不堪，此时又被雨浸透。

“赵师叔，您放下这心，不再去行那违背义之事，以后也是仍可……”

而就在他接住赵问澜攻击的这一刹那，赵问澜后不知哪一位修士的剑，仓促之间刺穿了赵问澜的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