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远望，无数在山风里摇摆，若明若灭的纸灯笼，一路延伸到远黑暗里去。

林幽篁弯着睛：“那我就不杀好了。都听娘的。”

……

“现在，最危险的是少爷，落谷唯他一个传人了。落谷已经不安全了，那伙贼人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绝不会罢休，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可少爷一心复仇，老爷您一定劝劝他。”

其余人纷纷去抓，茂密的林叶拨开，却见一片影影绰绰的光。

他转过，望到一只惨白的灯笼，又一只，还有一只……

“我明白。”鸦九爷望着他一众下属，“乡随俗，你们便听这几位小兄弟的。”

每隔一段时间停下来汇合，由鸦九爷召回信雕，重新矫正方向和路线。

到都是白幡，还有披麻孝的人。

剑侍忍悲痛，沉声：“谷主历来代我们低调行事，如何与人结仇？可落谷声名在外，江湖上无数想要谷中冶炼之法的人……那些人，连燕家祠堂都毁了！”

落谷内，走来一队披麻孝的剑侍。

鸦九爷来之前，黄昏的时候，整个山谷都已经成了一座灵堂。

“少爷就在里面，他不让我们打扰，不吃不喝为老爷夫人守灵，您去吧。”

神龙在旁表示赞赏，这个角度看去，琴娘小清冷正气：【可以说是很圣母白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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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这般狠辣，寸草不留，连普通人都不放过，”鸦九爷目眦尽裂，“我鸦九必杀此贼！究竟是何人所为？落谷是得罪了谁？”

他愉快地笑起来：“只有死人，才会走来。走来的，自然就是死人。”

说着，已经到了燕家祖宅的厅堂。

临近夜，一群人在山里来来回回绕路，忽然有人脚下一绊，从一斜坡下去。

声音随着山风，回音，失真地传到谷里。

“烈焰庄鸦九，前来拜访！烈焰庄鸦九，前来拜访！还有没有人？我的外孙燕双飞，外公来了！我苦命的女儿，爹爹终于来看你了！！你们应我一声……”

无数的纸人，棺材，布满山谷。

其余人跟着那团红羽，绕着路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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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剑侍也声：“没的东西，这是少爷唯一的亲外公，一人带一队，务必照顾好这些烈焰庄的兄弟们。”

……

鸦九爷跟随为首剑侍，一路穿过谷中，到都是残垣断，新冢荒棺。

隐隐约约听到，不知是风穿过灯笼的声音，还是亡魂悲哭的哀鸣。

“天黑的时候，满谷都是黑的，只有这些灯亮着，给来的人指路。”林幽篁清凌淡漠的声音，饶有兴致地说，“今夜应该没有星光，这鬼火满谷的地方，就像传说中只有死人会去的枉死城。”

天一黑，上长明灯，如同人世间的枉死城。

鸦九爷止步回，为首的剑侍也回看来。

信雕飞得快且，又是穿山越岭走直线，一般人的确难以追上。

“老爷见谅，谷内刚了这惨事，少爷命我们戒严。理来说，便是您也不该的。落谷素有规矩……”

茯神想了个法，在信雕的上系上红绳，将它的颜涂红，由烈焰庄轻功最好的人拉着跟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鸦九爷怎么会不懂。

他们神情凝重，警惕沉痛，先是缓缓地打量了一圈所有人，为首的这才对鸦九爷拱手说：“老爷，您可来了。少爷他……唉，您快去看看吧。”

就这样，天黑以后，他们还是在山里绕了好一圈路。看着信雕飞过陵就不断盘旋不动，可是他们就是找不到过去那里的路。

鸦九爷，快步跟着那人往里走。

下去的人站起来，看到旁的石上，隐隐约约写着：落谷。

其余人刚要跟上，却被喝止：“落谷外人不得擅。”

“我不会再让你杀人。”顾矜霄轻声淡淡地说。

从前面的冶炼区，到中间的谷中人的生活区，到集市，再到燕家族长的院。

唯有林幽篁还穿着艳丽的红衣，顾矜霄去的时候，他正一个一个耐心地着长明灯。

两方各退一步，这不算冲突的冲突，便消解于无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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