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君侯在临安城的牢里。

他脸铁青冷凝，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微生浩然：“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微生浩然平静地看着他：“人是我杀的，他没有碰过素心，这就是实话。”

沐君侯从未这么愤怒，像一块炙烧红的剑在寒里滋灭，一字一句从牙里挤：“她为了救你，陷囹圄，一个柔弱无辜的小姑娘，你怎么忍心就这么看着？”

微生浩然笑了下，漠然：“那我要怎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比沐君侯还冷还怒：“叫你们不要多闲事，为什么不听？我已经杀了他，没有人碰她，她为什么还要去作死，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不需要被救，你不是个好人吗，怎么到自己认识的人，就忘了什么叫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沐君侯看着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他里的怒气消散了，却比任何时候都冷，从心到血，都冷透了。

他静静地看了半响，：“好，你不说，今夜我就赶赴洛，我去御前上奏呈秉，我不为你，我为素心姑娘，等这一切都放到太底下，我要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微生浩然冷冷地看着他，忽然低低长笑，笑声，笑得嘲也悲怆。

笑完了，他似万念俱灰一般，平平地看着沐君侯，角还挂着笑的泪：“啊，那你就去告吧。然后，别人想让你查什么，你就只能查什么。你怎么就不明白，不但我在局里，现在连你也是。查得越多，离洪滔天，一切尽毁就越快。你以为洛那位什么也不知吗？你以为，十年前书堂为何会同意我假扮老师？为何独立于庙堂之外的书堂，朝廷竟也会容下？为何唯独我在为朝廷事？”

沐君侯咙涩：“是你，还是淼千，被抓住了把柄要挟？”

他一直以为，这是微生浩然和他老师长袖善舞，与朝廷的互相让步，互利互惠。

微生浩然目光晦暗冷淡，盘坐在草垫上：“看来你也不算太蠢。”

沐君侯缓慢眨了眨，艰难地说：“你杀淼千与此事有关？”

“无关。”微生浩然神情从容也倦怠，“我杀老师，是我对不起老师。只求一切，都能以我的死终结。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在别人的局里。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

微生浩然睁开，斜睨着他：“你觉得，如果我要一件事，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等人去找，连你这样二十年不用一次的脑，都能一天之内就顺利查来吗？”

沐君侯睁大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