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矜霄平静地看着他，眉睫沉静不动丝毫。淡淡蓝暮霭背景下，如同不见天光的细瓷冷玉，轻轻：“我是顾矜霄。”

清冷声音温柔淡漠：“顾矜。”

老村长不解，顾矜霄侧首轻轻地说：“我能借宿了吗？”

他左手轻轻覆在顾莫问左前，指尖轻轻抵着，听那心不丝毫。

钟磬波微凛，如同骤然冰封的河。

老村长老鹰赶小似得把所有的孩驱回村里，回一看，那株大榆树下只剩下这白衣青衫的贵公。

重音在前尾音极轻的声音，是突如其来的山风过境，撩人心弦却无可觅，淡淡对他说：“魅是人间恶业里诞生不假，但方士若是恶起来，千百个魅也够不上。我一般只是看起来不像好人，所以，你要听话。”

顾矜霄收回手，轻轻地说：“嗯，我的确欺负你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快想起来吧。”

顾莫问不闪不避，侧首看向他，眉宇沉静，目若寒潭，越是近距离看，才越知这张脸生得有多俊凌厉。

但，只是像罢了，气质气蕴，在方士里截然不同，如同日月黑白之分明。

钟磬笑容无法维持，只余轻慢似笑非笑，退开他边，一字一句极轻也重：“我会欺负回来，你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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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矜霄鸦羽眉睫纹丝不动，望着绿树葱郁的村寨，尾音极轻的声音平静：“他们若是把你当成鹤酒卿，我保证，下次你睁开睛，就是封印开启以后。如果你不是那个人，连下次也不会有。”

顾矜霄，真渣啊。

神龙尾僵住，忽然觉得钟磬的话对的。

顾莫问是云霄冰峰，死亡绝境，魂碎魄，因绝无生还而畏惧向往，因危险神秘而愈发魂牵梦萦。

“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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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就有所猜测，听到他真的承认，却还是骤然失措，眸光涣散放空。

顾矜霄看着村方向，淡淡：“去他该去的地方。”

钟磬地看着他：“你欺负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记得顾矜，也是这样的暮，他走过来拥抱我。顾矜……”

在他的后心，方士并起的两指轻轻落在蝴蝶骨上。

却还是轻轻地，又叫了一声：“顾矜。”

钟磬脸上的表情很净，没有丝毫桀骜轻慢，恣意狂妄，那张脸就越发像极了鹤酒卿。

钟磬眉睫微微一颤，抵着他心的手指也是。

顾相知是雪天一，湖心如镜，沁人心神，是无可抵达的绝圣境。

他定定地看着，眉宇煞气冶艳，转决绝消散在稠丽的蓝霜月下。

清冷声音蘸着糖霜，笑着说：“我听话，方士哥哥给我什么奖赏？顾矜霄，顾矜……小骗，你这不是恶，你是渣。又狠心又无情，但是只对我这样，所以我不生气，我开心极了。”

……

钟磬眸光慢慢汇聚，一瞬不瞬看着他，角缓缓轻扬，眉宇似笑非笑的愉悦，波幽凉脉脉又温柔骨。

“人呢？刚才那位跟你一起来的年轻人去哪里了？”

幽冥里的神龙讶然地看着天际云突变：【完了，你说了什么钟王黑化了！】

暮蓝氤氲之下，自来逢时刻。

顾矜霄，顾矜。

“为什么是他？”气音一般的语气，“同样的相貌，他只是看着像好人。明明你跟我才是一国的，你跟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是他……”

他眉的神情一寸寸化。脸上似笑非笑的晦暗复杂，一澄澈净，如同洗去所有油彩的面。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钟磬红着睛，波潋滟濛濛，如漫溢涨的桃汛，却是笑着的，笑得好看极了。

他近距离把那张脸看得仔细，顾矜霄眉的郁淡若无，就像那只是鸦羽眉睫在苍白细瓷上投影的错觉。眉骨如仙山远立，便是平静无波也凌厉锋芒。那双睛里并没有世人以为的晦暗危险，只是因为太过远，便照不见任何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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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大的来啊，怎么顾兄好像一也不惊讶？难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魅抵着顾矜霄的心的手指，若隐若现发着红光。

顾矜霄的脸上只有暮蓝一般的沉静，静谧无波之下，暗涌莫测。

他靠过去，远看就像拥抱一样，耳语多情似甜：“因为，我不仅渣而且坏。等封印打开，我全想起来，到时候再和你算账。你真好看，比顾相知还好看。尤其是这双目下无尘的睛，让人想哭……死你！”

顾矜霄平静地说：“他白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