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矜霄笑了，想到九幽之下的鬼魅，想到那个人描绘的世界。忽而觉得，也许人间与人，才更像人们畏惧害怕的地狱与鬼。

他第一看见，就觉得好喜。

原来，你也喜我啊。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却亲手毁了整个方士一脉，给了本已摇摇坠的玄门最后一击。

方士本就游走在之间，而在幽冥更久的顾矜霄，渐渐会分不清生死界限。

了这一切的顾矜霄，可想而知，已然成为所有玄门之人里，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的暴君王。

无数人猜测，他在九幽荒原遭遇了什么，才会情大变，成为这样一个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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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黄泉碧落再无踪迹。

他去了哪里，难是去颠覆另一个世界了？

不知，不记得了，但总是要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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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成了一个比任何鬼蜮人心都可怕的大王，随心所恣意妄为，一手就脆毁了所有人的力量。

一群破坏力极的人，拥有破坏力极的能力，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没想到，那个人却化为仙鹤，来接走了他。

没有人知，他没有遇到什么，那样汇集一切大的阵法，什么魑魅魍魉能接近他分毫？

有一天，他看见一个人，废墟之中尘埃落下，那人白纱蒙，清冷从容浅笑，仿佛风意浸过的声音清冽温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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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自我牺牲，镇压九幽的玄门天才从九幽荒原回来了，那个号称佛祖也叹息苦海无边回是岸的地方，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他是不是死了？鬼死了是什么？会去哪里，会转世投胎吗？

即放弃飞升成仙，转而穷极玄门秘术的方士一脉，因顾矜霄的一己之力，斩断天地灵气与人间的牵系，收集所有方术密录，将一切有攻击的术法列禁术。

几千年前，有始皇因长生梦断，一怒之下焚书坑儒，使得方士一脉十不存一。

再多的人也没有办法封印，人间与鬼域合二为一。

抱剑而立，似酒倾注玉盏，对他说：“兄这是何意？莫非是误会了什么。”

彼时，他们都已经不记得对方，也不曾认对方。

鬼魅不明白，为什么九幽之下至恶至邪的，可以得到这样好的祭品？难上天比起好人，更愿意嘉奖恶人吗？

万万没想到，几千年后他们玄门之中也了这样一个暴君。

他真的还在等你吗？

鹤酒卿是历经黑暗纤尘不染羽化得的鹤仙人，顾矜霄却不再是当初剔透琉璃心的方士少年。

“那我们怎么办，如果没有人镇压，界怎么办？换谁去？”

除了无限寂静慢慢过的时间，他就只遇见一个鬼魅，一个好无暇，中所见皆是好的鬼魅。

顾矜霄也不明白，为什么人间人心下的恶，付代价挽救牺牲一切的，却永远都是无辜无暇的好人？为什么九幽之下的鬼魅，比人间人心更好。难，人间才是地狱？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

真的存在过那个鬼魅吗？

没了毁天灭地的方术，所有生生死死的相斗，就只当看他们在两界内玩过家家了。

但若是一群蝼蚁的破坏，能有多大？

没有人知，他只是去兑现承诺，他答应了那个鬼魅，一定会回来找他。

可这暴君王却不在乎，他消失了。

所以鬼魅偷走了这只祭品，放他回人间，以相替。

只是，对于那时候的顾矜霄来说，行走在渊边缘太久，天光的明媚清澈固然好，他却不想再伸手摘取。

明明因为界封印一事，玄门早已没落，从九幽回来的老祖宗已然是无冕之王，站到所有人之巅，无数人想要投他门下效忠。他已然得到一切，堪称天下至尊，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顾矜霄回来了，回来的那一瞬间，却已经不再是少年时那个剔透无暇琉璃心的天才少年。

九幽之下的那些过往，仿佛一个半梦半醒时候的幻觉，仿佛一个梦。

“不用了。”那尾音极轻，华淡漠的声音说，“谁都不用再去了。”

动辄左右凡人命盘，随意逆转生死，贪嗔痴恨之下夺舍窃命，若非还没有能颠倒天地乾坤的本事，他们都敢叫天地日月换新颜。

时间慢慢过去，找着找着记忆也会模糊，他开始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