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和剑一起，湮没在渊云海之中，再无一丝反应。

“不，去长安灞桥。”他角缓缓一笑意，沁凉的声音第一次带一缱绻温度，“去接夫人。”

鲜血浸染她的华服，满青丝灰白参半，此刻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有一无情至极的。

茯神静静靠着他，望着天空云烟的眸光里有一丝不舍，却宁静释然：“你会认识，更好的人。”

从始至终，林照月本就是个极度理智冷静的人，冷静理智到没有自己的情。

所以，林照月从未真的期望过，也不曾真的想要相信，逆转时空，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他走过去，走鲜血描绘的阵法，走到白薇死去的地方，手指轻轻贴着白璧一样的剑，缓缓闭上睛。

茯神涣散无神的眸看向来人：“哥哥，你也来送我吗？”

燕无息兜帽之下苍白清俊的面容没有表情，就像传说中幽冥勾魂的无常。

薇错了。

就像林照月不明白，世间是否真的有能颠倒天地逆转乾坤的方士，这把剑和所谓的封印，真的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吗？

白薇终于还是如愿，牺牲了所有能牺牲的一切后，走她梦寐以求，追寻了二十多年的封印之中。

“大人，是否回洛京？”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听耳里隐隐透着温，就像冬天把手放冰冷的河，一样的错觉：“可不可以别死，求求你，师父也是这样走了的，你也走了，就又剩我一个人了。”

然而这个女人的，好像全然与正常人不同。

……

直到最后，林照月也不明白，她是真的如愿回到了某个过去，让一切重新开始。还是，只差一步的时候，力竭血尽而死。

可是，重来一遍事情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重生能的事，现在的他也可以努力。

什么都能利用，什么都能牺牲，执著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妄念。

任何人受了这样的伤，早就动不了了。

林照月收回手，淡淡自嘲一笑，转过往山下走去。

他冲司徒铮伸手，低哑冰冷的声音，刺骨寒凉：“把她给我。”

是否真如白薇所说，所有的一切都在三百年前那个人的计划里？

白龙一般的电光汇聚在那山巅之上，耸云的剑柄上，瞬间连带着整座山都轰隆作响，可见坍塌崩毁。

林照月收回视线，平静地走下山。

在鲜血描绘的阵法外，站着白衣的林照月。

白薇死了，就这样死了，仿佛叫这剑走所有的血和魂魄。

他神复杂的看着那尸，不知这个人到底是最冷静理智的疯，还是世间最残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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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剑三][page]

山上走来一个穿灰袍的人，灰兜帽下灰白的发，还有同样灰白的剑眉，连晦暗的眸都是灰的。仿佛是这人间影下，游的半人半鬼。

她有条不紊，没有一个动作错滞，如同上古的巫女，以她自己的血画下密密麻麻的符咒。

钟磬也好，顾莫问也罢，都和白薇一样执著这所谓的封印。

司徒铮把她揽在怀里，浑都在颤抖，泪无声滴落，却咬牙关不发一声哭音。

可是林照月并不在意，失去的东西就是失去了，他从未后悔，也不奢望一切不曾发生。

她的脸上一片平静，何曾有过之前半分的癫狂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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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起来追上去：“我们去找顾相知，她一定能救茯神，一定可以！”

半路上变天了，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这个人所有的情仿佛都不曾属于她自己，只有拿来利用的时候，才会复苏。

或许他曾经动摇过，也曾想过这个阵法当真能让一切重新开始，让他重新遇见顾相知。

“我不会让你死的。”灰白的影，带着绯衣的影消失在山上。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完这一切以后，她平静地走到剑与山岩相接的地方，一动不动的相贴，仿佛奉献祭。

至少，比她好。

那个人又是为什么呢？

那只手离开他的时候，脉搏已然不再了。

司徒铮跪坐在那里，蓄满眶的泪终于下。

没有什么不能牺牲，没有什么不能利用，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