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崇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走到墙边，拉开墙上暗藏的一个屉，拿了一卷麻绳来，神态悠闲从容地缓缓说：“上古结绳而治，到了周朝时，用就更多了，而现在又是一技艺。你可知，教坊司稍微有名的人，至少会二十四艺，用绳必不可少；如果你不知，那一定知二十年前我外祖母在位时，有名的酷吏傅游艺。”

他想：也许有更好的办法，但是想来需要时间，大丈夫何必拘泥小节，能达到同样的目的不就行了？

“鱼，我所也；熊掌，亦我所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我所也；义，亦我所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他捧着和的茶杯，在榈木大案前踱了两步，又不不慢地说：“狡兔死，猎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狠！大丈夫所为也！宇文孝又是送赤金，又是送‘千金’，好了，家涤白了，这下三娘那些曾经为他生死的人应该怎么办？宇文姬，这些日以来，除了刚才看到了三娘，你还见过其他人吗？”

薛崇训没有说话，也不和她争辩，她其实是明白的，泪说明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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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崇训笑：“傅游艺是个用绳手，我突然想起他而已。”

薛崇训将方才摘来的杏放在鼻前闻了一闻，突然又将它碎在手心里，狠狠地了几下，直到把的香都榨了来才肯罢休，然后又闻着说，“只有这样，才最香。”

“傅游艺是个臣，你东拉西扯的究竟想说什么？”宇文姬，显然因为对薛崇训丧失好而显得有些不耐烦。

（今天是两更，这是第一更。）

第七章幽狱

小屋里越来越和了，初时还让人很舒服，洋洋的，但等薛崇训加了几次，渐渐地就变得比三伏天还，汗很快就从二人的肤里冒了来。

忽然有孩童的读书声从远什么地方隐隐传了小木屋，大约是来自于临街某间私塾。薛崇训本想说什么，听到这一阵读书声，却突然闭上了嘴，默默地坐了许久。

果然宇文姬态度大变，脸上现了从未有过的冷峻与……疯狂：“好，就算父亲是那样的人，又怎么样？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也不会改变！你想怎么样，你究竟要什么，要钱？你卫国公实封三千，缺钱么。要？真是好笑，薛崇训，你玩过的女人还少吗？”

真的？”薛崇训冷笑着说，“逃税需要三娘那样的人吗？我为什么要骗你？”

宇文姬怨恨地看着他：“你究竟要什么？”

她已经泣不成声：“父亲有情有义有担当，是我最尊敬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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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骗我……一定在骗我！”宇文姬只顾说这句话，她的泪悄然而下，“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娘说，我还没生，父亲最落魄的时候，已经到了去码搬运工的地步，但监工却扣着工钱不发，父亲宁肯饿着肚重活，也要省下一半的粮拿回来给母亲，骗母亲说是他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