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者这么一解释，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缓和气说：“你给我找只没画儿的碗来。”

“他怎么没过来？”

吃着吃着，拱心里又来了气。世宗皇帝在位时，当今皇上被封为裕王。拱是裕王的老师，担任讲席有十几年之久，两人情自是非同一般。裕王登基成了隆庆皇帝，拱政治生涯峰回路转，顺利阁。但因他情急躁遇事好斗，很快又受到几个资老臣的排斥而怆然阁，直到隆庆四年才荣登首辅之位。隆庆皇帝对这位老师相甚为倚重，大小政务任其置绝少掣肘。拱对这知遇之恩激涕零，久而久之也就沽恩恃，朝中大事由他一人专断。他心底很清楚，要想保住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字一号枢臣地位，就必须保证皇上秋康健，国祚绵长。可是，怎奈这个皇上是个中饿鬼。刚才在皇极门外，问他要那个鞑靼女儿，现在在这乾清里，又看到这么多餐皿上的画。长期置于这邪环境，纵是神仙，也难保金刚不坏之。想到这里，拱把手中筷狠狠朝桌上一掼，怒气冲冲地说：“这些餐，应该统统撤换。”

拱无奈，只得弃了、二米粥不喝，伸筷夹桌上的各心吃。一边吃，一边问小火者：“你刚才提到孟公公，他人呢？”

张居正这么一提醒，拱倒记起来了。他任首辅之初，皇上谕旨要在景德镇开窑烧制一批廷专用瓷，内务库造了一个预算报来，总共需用二十万两银。拱心里虽然觉得此举太过糜费，但皇上既已发话，还得承旨照办，于是吩咐如数拨给。廷所用各件，照例都由皇上直接派太监监造，政府不得过问。所以拱虽然了钱，却并不知烧制的是些什么玩艺儿。

小火者见怪不怪，摇摇答：“不是才驳您老的面，这乾清里，实在找不到一只没有画儿的碗。您老看看桌上的这些碗碟，哪一只上没有画儿？”

几个小火者都吓得退到一边，噤若寒蝉，张居正呷了一碧螺漱漱。十年前他与拱在国监共事，尔后又都充当裕王府讲官，现在又同为内阁辅臣，对拱的脾气心是再熟悉不过了。“元辅”，张居正缓缓说，“制作这批餐瓷的二十万两银，还是你指示，从太仓银中划拨的呢。”

“我倒要查查，把画烧到瓷上，

拱俯一看，果然所有的杯盘碗碟大至罐小至汤匙都绘有画。这时张居正正津津有味地吃第二碗二米粥，拱狐疑地问他：“你那碗上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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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者答：“孟公公在司礼监值房里。”

“回老先生，没有皇上的旨意，孟公公不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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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得下？”拱问。

“皇上吃得下，我们作大臣的，焉有吃不下之理。”张居正说着，又伸筷夹了桌上的一块枣泥糕送到中。

张居正笑一笑，把碗伸过来给拱看，说：“我这只碗上不但绘有巫山**男女**之状，旁边还题了一句诗：**一刻值千金。”

早规格给二位老先生办下的，皇上平常用餐，用的也是这些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