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辅，还请你三思而行。”张居正坐在红木椅上品着碧螺，不挪。

“太岳，”拱指了指值房一的几案，余怒未息地说，“你现在就坐过去，我刚才所说行票拟。”

拱说着，人已坐到几案，援笔伸纸，一票拟顷刻来：

“只要能平积寇，贪污又怕什么？”拱说着伸手指，扳着指称，“自从韦银豹谋反，李延请兵请饷，前后去了朝廷几百万两银，结果叛匪越剿越多。既浪费了银两，也耽误了时间。现在来看这一问题，平心而论，这浪费比贪污更为可怕。你让殷正茂到任后，即刻呈一折

拱，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对张居正说：“太岳，今天这第二票拟，该由你来执笔了。着殷正茂接旨后一刻不能停留，火速赶赴广西庆远前线，接任两广总督之职。”

张居正又是一惊。他与殷正茂是嘉靖二十六年的同科士，素知殷正茂事心狠手辣，大有方略，实乃是封疆大吏之才。因此才抱着“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的态度，屡次举荐他担任两广总督平定广西庆远叛。怎奈拱知殷正茂与他同年，屡屡找些理由搪。现在忽然主动提启用，张居正本该兴，但他觉得拱态度改变过于突兀蹊跷难解，因此也就不敢掉以轻心，斟酌一番问：“首辅不是说，殷正茂这个人贪鄙成，不堪担此重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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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是我的门人，我知你心存顾虑，也罢，我自己亲手来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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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全无兢慎之心，屡误军机，骄逸丧败，导致叛首韦银豹、黄朝猛匪焰猖炽，期月连陷数县。失土之臣，罪责难逃。姑念平日尚无恶迹，今令原地致仕，开缺回籍，不必来京谢恩，钦此。

张居正心知拱这是明知故问，仍然答：“在江西巡抚任上。”

拟票完毕，拱反复看了两遍，认为字字妥帖之后，才递给张居正，并问：“殷正茂现在何？”

来就是冤枉的，这么理倒也在情理之中，但对李延的态度，却不知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元辅……”张居正喊了一句，竟没了下文。他以为拱是一时生气说的气话，想规劝几句，但刚开时又动了一个念：拱躁急于外而实际城府甚，他如此作戏，肯定另有原因。因此把要规劝的话又全咽回肚里。

“我是说过，”拱并不为自己前后矛盾的态度而心虚神，而是把**辣的光投过来侃侃言，“论人品，殷正茂的确不如李延。但好人不一定能办成大事，好人也不一定就是个好官，李延就是一个例。他任两广总督，在前线督战半年，连耗也没逮着一只。你多次推荐殷正茂，老夫也找人调查过，殷正茂是有些才能，但太过财，故落了个贪鄙成的坏名声，因此，殷正茂虽不是一个好人，但却是一个能人。这次用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拱这番议论，张居正颇为赞同。但他同时也到这是首辅的表面话，至于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仍是一个谜。因此盯问：“元辅这么一说，下官自然明白了。但元辅就不怕殷正茂利用两广总督的权力贪污军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