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这个女人好像懂，不需要他太多的铺垫，甚至不需要他自剖伤，去回忆过去那段开绽的时光，她就已经和他站到了起。真实奇怪，他们明明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啊。

席银摇了摇，“没有……有可能是家太穷，不得已弃了我，又或者，家逢变故，比如……遇了瘟疫，灾什么的，他们都死了。”

“我……我，我会逃……”

“你那么怕狗，你被狗咬过吗？”

“遇见岑照之前，你怎么活下来的。”

“他们若不给呢。”

他面说面用鞭柄挑开她上的对襟。

“那你会求狗不咬你吗？”

她看见了他慢慢拧皱的眉，声音越来越清，渐渐不敢往下说了。”

“好……好……”

“咬过……”

“其实……我也就是瞎说的，怎么敢报复啊，还不等我报复，他们位权重的，早就把我打死了吧。不成的，

“那我就要去找他们！问他们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不要我，要他们补偿我！要他们给我兄长好多好多的金银！”

其实有什么好问的呢？世人的，贵的诸如陈孝，卑微的诸如死囚，其界限也没有那么清晰，也不是不能相互替。若是换个人，张铎绝无兴趣去了解他的来。可今日今时，他不自觉想去揭前人的疮疤，没什么理，就是不想个人自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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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她下意识地又在往后缩。

“我……”

张铎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第二遍问这个问题。

她怔。

“求过……”

“可是，不求怎么能有吃……怎么能有银钱。”

“若他们没死，还居位呢。”

“行乞。”

“然后呢。”

她甩开他的手，指向自己：“我当年就不应该把你接回张家，不对，我当年丢弃你的时候，就应该再下个狠心，了结你命，这样，你就不会受苦，陈氏也不会遭难，张家也不会因你而背上累世的骂名……张退寒，错全在我，全都在我！”

抬望向那尊白玉观音，想起十年前，陈氏灭族的当晚，徐婉对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张铎没有说话。

“别打我……求你了，别打我。”

“公……我说错话了吗？”

“他放过你和岑照了吗？”

她不懂他的理，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的重新答了遍：不记得父母是谁。”

他至今没有想明白母亲的理。

可是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真正理解他的理，就连赵谦也是如此。他虽不似张奚那样严词斥责，也不似其余人那样敢怒不敢言，但他总是时不时地提起陈孝。言语之间满是惋惜。

“你以后，每日在观音座下跪个时辰，哪日观音相为你泪，我就见你。”

“如果是公，公不想报复他们吗？”

“所以你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把思绪收回来，见她双通红地跪坐在他面前，像哭过般。

“是。你罪孽重。但你放心，你是我的儿，我不会让你个人受报应。”

张铎拿过陶案上的蛇鞭，席银吓得下弹了起来，却又被他把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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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逃得掉，有的时候逃不掉。”

“你求过那个把你送的宦者吗？”

“那就报复他们！我过得那么苦，凭什么他们锦衣玉！”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下。

“那时乐律里有几乎老伶人，我去给他们磕，说几句吉祥的话，她们就给的饼饵吃。偶尔也去偷张爷摊上的米粥吃。被发现就被打得顿。然后被绑在灶前熏烟，不过后来，他们见我可怜，又会放了我……”

“没有……”

“呵呵，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求人并不能让你活下去。”

张铎至今都还记得那双泪不落，充满悲悯，心痛，带着丝哀伤的笑，就是看不见丝愧疚。

“问了你就答。”

她浑发抖，不敢看他。

“你当年弃掉我，让我在葬岗和野狗抢，我都原谅了你，我如今不过杀了几个有碍前途的人，他们和你什么相？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张铎把拽住徐婉的衣袖：“你是不原谅我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被他们弃掉。”

肤浅又实在的段话，却说得他舒怀，仰笑声：“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她没有避忌，甚至有些诡异的自豪。

“这话……答过公两遍了……公听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