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摆了摆手转：“你去吧。”

席银望着那一盏孤灯。

张铎多年的习惯，无论什么天时，节气，清谈居中，都只燃一盏灯，照一行影。

她轻轻推开门去，里面却没有人声。

观音像的影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和一个蜷缩的人影连在一起。

席银绕过观音像朝陶案后看去。

张铎朝内躺着，上的麻衣未除，丧带缠在腰间，似乎勒得太了，以至于他气息不平。

他好像是睡着了，但又睡得很不安好。

屈着膝盖弯着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席银借着灯光，看向张铎脸。

他神扭曲，眉蹙，嘴也僵地抿着。

席银有些错愕。

之前哪怕是受了重刑，他也会稳住自己仪态和颜，这还是席银第一次，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安的模样。

席银收敛起自己裙衫，在他旁席地坐下来。

望着他隐隐有些发抖的背影神。

她是个孤女，除了岑照之外，这个世上没有人与她有刻的关联。

所以此时此刻，她也想不明白，张平宣，张铎，这些骨至亲，为什么会相互折磨到如此境地。

“母亲……对不起。”

灯火一颤，席银下了一，忙回朝张铎看去。

张铎的声音很轻，却并不糊，一面说着，一面抱了肩膀。麻衣与莞席悉悉索索地挲着。

“求您重饮，请您责罚我……不要……不要弃我。”

他手指，手指越抓越，几乎扯破上的孝衣。

席银忙侧握住他的手指。

碰之下，张铎肩猛地一耸，反手住了席银的手，之后竟慢慢平息下来。

席银望着那张几无关拧曲的脸，不由失声：“你究竟了什么，为什么要请罪，为什么这般痛苦……”

没有人声应答她。

漫长而寂静的夜，他就这么扣着席银的手，时而惊厥，时而喃语地睡了一夜。

次日天明。

张铎睁开睛，见席银一手撑着地，一手僵在他的肩膀上，靠着陶案，睡得正熟。

上像张府其他的婢一样，穿着麻衣，要缠丧带。

一丝粉黛都未施，素着一张脸，因为连日疲累而显得有些憔悴，然而仍就如一朵为劲风所摧的荼蘼，透着一饱疼痛的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