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作甚？”

“将才千般护着。”

“你知不知，洛城里什么样的女人，会这样东西。”

他这么一问，席银倒是认真回忆了一番。

“哥哥捡到我的时候，我几乎要被饿死了，但是胃已经被灼坏了，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在榻上躺着，哥哥照顾了我大半个月，我才稍微好些。那会儿，我就特别想帮着哥哥什么事，哥哥不在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爬起来，想去青庐后面，抱几捆柴火，结果不小心摔下了青庐后面的小坡，痛得昏了过去，听见哥哥四寻我的声音，他那会儿睛已经很不好了，而我又没有力气说话，所以，差冻死在坡下。好在，哥哥第二日终于找到了我，然后，就给我了这个铃铛。”

“你放心，我不会走了。除非你娶了皇后，纳了嫔妃，她们能长长久久地陪着你，照顾好你的饮起居……到那个时候啊，你愿意放我走，我才走。”

“知，伶人。”

他惶然之间，又垂目“嗯”了一声。

从前他要起周所有的力气，才能去与之对抗，从而保持一个皇帝应有的姿态。而这一句：“你和永宁寺塔上的那些铃铛一样……你很孤独吧……”耳，他却连自己的姿态都维护不住了。

你脚腕上这个东西每响一声，都让人更想践踏你一分，习字读书的这一年，朕要你修明理，你却还是看不明白，一日一日，痛了就知哭，从来不知好好想想，究竟是谁在伤害你。”

但是，一旦挑明，又会把他那对岑着不能见光的妒意全曝来。

此时，他原本有很多的话可以说，比如，他可以斥她自以为是，他边难缺一个婢伺候吗？再比如，他可以坦诚，他本无心立后纳妃，他这一辈，所有的心都起在她上，所有的念也都动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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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十年了吧。”

张铎抬起，正上她的目光，那双睛，在放下戒备和恐惧之后，十分清澈晶莹。

“哥哥说，他以后也许就看不见了，但是，只要我着这个铃铛，无论我以后在何，他都一定会找到我。哥哥给我这对铃铛，是那年的三月十五。我就把那一日当成了我的生辰。也就是后日。”

张铎听完，一把撇开她的手：“朕不要。”

席银也跟着他站起来，抬起手，又把那对铃铛送到了他面前。

她的声音和张平宣全然不同，孱，带着卑微的试探之意，于张铎而言，却像以一把又一把犀利的刀，割得他心肺颤。

张铎别过脸，鼻中应了这一声。

“我就是伶人啊。”

她应声了个笑，眉目弯弯，牵魂摄魄。

她离得太近，鼻息温柔地拂过张铎的脸。

“朕问你就讲。”

“嗯。”

“陛下。”

她脱而的应答，令张铎心中愤懑，但他并没有对席银施以严词。

张铎静静地她把这一段不算太短的话说完，将摁住她的裙摆的手收了回来。

他索站起，无措地“嗯”了第三声。

然而，这两番话语，他都说不。

而她还在等他的回应。

张铎不知应该说什么。

“既然知，为什么还不肯绞了。”

他似乎要把一些话挑明白了。

她说至此，语调明快起来。

“后日，阿银就十八岁了。”

“给你。”

她说着，晃了晃膝盖，让铃铛撞声来。

席银怔了怔。

席银低，凑到他的鼻前。

那从鼻腔之中带的气声，比他从前所有的言语都要温柔。

“你……准我说过去的事吗？”

于是他也只能说到这里，他期盼着这个在人情上极为的姑娘，可以顺着他的话仔细地去想想。

“为伶人者，无非受人亵玩，贱赠之以游，/杀之以娱兴。”

“好。”

“哥哥还愿意是送我铃铛，我就心安了。”

席银松开抱在膝盖上的手：“我虽然觉得自己不那样去想你，可我一直觉得，你和我一样，是世可怜的人，呐，你看，你是皇帝，但洛里，没有你的兄弟姊妹。我也是，我在洛中，也没有一个亲人，所以，我现在好像有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和永宁寺塔上的那些铃铛一样……你很孤独吧……”

“什么。”

张铎指向她的脚腕，续：

而席银似乎也真的听了些什么，迟疑：“我……我知，你不想伤我……”

她说完，把枕在膝盖上，凑得离张铎的额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