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说过，他若死在金衫关，大司就是舍护驾，大功一件，皇帝会嘉奖大司不说，大司自己也算是把他那个逆除了，本不会埋怨朝廷，甚至为朝廷陈情。但如果我死了……我父亲定然伤怀，朝廷会因此遭百官诟病，到时候，我父亲恐将被朝廷戒备，以至于不反也得反。金衫关被破，赵家在朝失去信任，则会引北面的羌胡长驱直，中原大。老将军你看，我这脑当时就想不到这些。”

许博站起，“他是长公主的驸。荆州事定，我就要向陛下请卸甲，带着女儿回南边，不用和这个人了，但赵将军，你还要回洛。”

许博仰面一笑：“无妨，赵将军接着说吧。就剩下你和陛下，之后呢。”

赵谦接：“为了一个……女人。他妹妹，叫小银。”

赵谦撕下一大块兔，递给许博。

“他说他自己是张奚的长。大司的儿啊，那些人，哪里有不换的。至于后来，他是怎么回来的，我就不知了。不过，他回来的时候，满都是血，简直分不清楚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不过，他提回了连个羌人的首级。那一年，我和他，都才不过十几岁。”

“听过，狼狈得很。”

“陛下……应该有陛下的考量。”

许博听完，了，望着不断迸溅的火星，没有说话。

“何意？”

赵谦的脸映着熊熊的火焰，“张奚张大人，和当时尚书令常旬，不准护卫皇帝山狩的中领军驰援金衫关，我们百十个人，在关上拼死守了三日，最后，就剩下了我和张退……不是，啧。”

许博不置可否。

赵谦拍了拍膝盖，“舍命救我，那你就轻看陛下了。”

他受不了自己两次嘴瓢，索抬手给了自己一掌。

“呃……”

“前驿来报，洛遣使，还有三日便至江州。围城之事全责教与我，你既已脱甲，就折返一趟回江州，去迎他过来。”

“只能弃关，我为了去捡一只簪，结果中箭被俘，被羌人拖在尾后面，差没拖死。”

许博听他说完，弹掉战甲上的草灰，望焰喟然：“十几岁的少年，不易啊……”

嫁娶是划定缘分的一条线，他没有亲看见长平宣嫁，洛荆州，一别小半载，他也从来没有刻意去想过，要不是许博几次提起，他几乎忘了，张平宣已嫁作人妇这件事。

“岂止是狼狈啊，简直就是惨烈。”

。”

“之后……”

“不必吧。”

他说着，又觉得遣词过于放肆了，忙解释：“您是军中的老人了，听过金衫关那一战吧。”

“该的，让你放肆。”

赵谦转稍有些急切：“老将军，我知你因为陛下把你的女儿关人廷尉狱，以此来辖制你，你心里很不痛快。”

许博摆了摆手：“帝王心术罢了，我懂，陛下不屑于用姻亲怀柔那一。只是不知，重刑杀戮之下，何以为继，会不会自损。”

赵谦一愣，想起洛的张平宣，顿时没了一半的脾气。

赵谦掰了一只兔，递给许博：“老将军是说岑照吗？”

赵谦耳朵一红，“这个老将军就别问了，总之，他拿他自己向羌人换俘。”

许博压不在意席银是谁，自顾自地续：“他哪里有什么妹妹，那是此人的家婢。为了向陛下讨要家婢不成，反而受重刑差死了，后来被长公主所救，才反洛，投奔刘必。刘必败亡后，陛下没有杀他，竟还把长公主嫁给了他。此人原本一无所有，为庶人，为叛逆，为罪囚，如今尊贵至此。照理，不会被陛下所容，为何此番还要遣他来荆州担此大任？”

赵谦一时无话可说，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张铎几次杀不了岑照，都是因为那块小银吧。

他说着，倒是想起了席银那怯生生的模样，不由地笑了笑。

“他们肯？”

赵谦听他这样说，这才把火架上的兔取了下来，呲牙咧嘴地捧在手中着气，忽听许博续：“但他这次遣长公主的驸为使，其意，我尚未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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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虽说他多年隐居北邙山，有商山四皓，青庐一闲的称号，但其人十二年前的经历，并不传于世。当年刘必为了反叛自己家的朝廷，几次请他山，他都不肯，后来是为了什么……”

说完，他叹了一气，“不过，杀秦放钱粮，用亲儿的生死辖制外将，陛下都很果断。想不到少年时，到肯舍命救你一次，也难怪你对陛下如此赤忱。”

“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