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跪送之礼了。

张铎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径直断了他的声音。

张铎抬臂摆了摆手，他背脊的廓从单薄的素绫禅衣中透了来，隐隐可见几褐伤痕。江风一透，衣料便扑帖在背脊的肤上的，那些伤痕目惊心地凸透来，令张平宣不自觉地闭上了睛。

见张铎独自一人，未系鳞甲，不悬佩剑地从城门前走来，忙上前跪迎。

陆封率内禁军弯弓搭箭，戒备在沐月寺外面。

陆封这才反应过来，皇帝要孤寺，忙挪膝跪拦：“陛下，此举万不可啊，岑照以内贵人为质，就是为了引陛下前来，陛下万不可……”

说完，他一步未停地从她旁走了过去。

张铎这才撤回手，立并未斥责，低平声：“江沁，你缓一气，让朕见见她。”

江沁抑不住情绪，“陛下”二字堵在心里，后面的话就更说不来了。

张铎撩起袍角朝前走了几步，一面走一面：“传话给江凌，今夜时之前，不得破寺。”

“陛下，末将等已查看过，寺中除去岑照与内贵人，只有不到数十残兵，但末将等并不详知寺内实情，恐伤及内贵人，遂不敢妄动。”

张铎抬望向山门，莲鲤相戏的单檐歇山后，探一大片一大片的杜鹃，灿若云霞，修弥在洪中被冲毁的一半门墙。

山门是厚重的石质门，隆隆而启的时候，黄昏时的最后一缕夕光终于落到了席银的上，她眯着艰难地抬起，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素衣藏风，冠带尽除。席银一时有些恍惚，好像她当年第一次见到张铎的时

他抬手朝无名一指，“赵将军已经自毁前途了啊，您又要臣看着您！您………”

她说着，底渐泛晶莹，却不自觉地仰起了脖，脖颈上经脉的线条绷地实好看。

他应得不重，定住脚步转回：“那你要朕对你代吗？”

前面的人没有回，淡淡地应了一个说字。

张铎跨了一步，一把扶拽住江沁的手臂，撑他在阶下站稳。

江州，你可以让江凌陪你去，张平宣，你自己试试吧，忍不忍得了杀戒。”

他说得过于动情牵意，以至于心肺损，无气，实在难以为继，踉跄着朝阶下栽了几步，见要抢在地，众人也不敢上前。

“我是张家的女儿，在世为人，心修为，不能比不上她。”

张平宣了一气，“我腹中的孩还没有生，我尚不能自裁，但我一定会给你，给席银一个代。”

尚未说完，江凌扶着江沁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追来，疾奔至山门前，江沁别开江凌的手，亦步亦趋地走到张铎面前，他双手不自抑地颤抖，中血丝牵扯，声调既恳切，又惶恐，“臣对陛下说过无数次……不可耽于世情，如今……”

“为何。”

张平宣挽了挽耳边的发，“因为席银。”

“陆封。”

“末将在，后退百米。”

张平宣返唤了他一声，“张铎。”

“陛下……” [page]

“朕知朕该什么。”

陆封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其余众军将闻言也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擅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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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铎你听到了没有，不要看不起我，我张平宣绝不是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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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宣摇了摇，“不用了。”

“朕知。”

说完，她跪地伏，向张铎端正地叩拜了下去。

江凌忙上前扶住他，对张铎：“陛下恕罪。”

说完，她叠手额，向他屈膝再行一礼，“她救了江州三万余人，不应该被一个人困在江州城内，请陛下带她回来。我还有一句对不起，没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