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打游街过后便是曲江琼林宴，直至翌日中午，谢仲宣才回到府上，正好赶上午膳。

丹死死着扶手，因着愤怒剧烈起伏，脑中一时浮现许多的画面，有方才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谢伯缙先前对云黛的维护，还有他拒绝她时的毫不犹豫，他的冷淡态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谢伯缙也是可恨，自己作为公主，无论是份还是样貌，哪里比不过那小贱人，他竟然选择那小贱人，而不是自己！

谢仲宣扶额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了眉心，叹，“昨日负责琼林宴的礼官实在太能喝，后来三皇和五皇都来了，大家又喝了两。我昨夜原是想回来的，可实在喝了太多，见坊门都关了，索就在曲江住下。”

***

谢仲宣那双桃弯起，轻声，“还是云妹妹晓得心疼人。”

愤怒、不甘、嫉妒等等情绪涌上心，丹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谢叔南知二哥这是在勉励他，虚心受下了，“二哥，我知了。我这次回去一定好好读书，你先在长安替我探探路。不是有句话叫朝中有人好办事嘛，没准三年后你还是我的主考官呢。”

显得尖利，宛若尖刀划过地砖，大女吓得一抖，忙不迭应下，“是，婢这就去安排。”

“是。”云黛动作轻缓地了一碗红豆甜汤，端到他面前，“喝了那么多酒，怕是没怎么吃东西吧？二哥哥先喝碗甜汤胃再饭菜。”

新添的茶又冷下时，大女也带着个小太监回来复命，脸算不得很好。

“回禀公主，方才在那对面如意酒楼的雅间里的，的确是嘉宁郡主、谢世和孝义乡君。”大女战战兢兢答。

“就他们三人，没有旁人？”丹染着红蔻丹的手指划过杯盏，手一片冰凉。

偏那小贱人还装一副贞洁烈女、纯洁无瑕的模样，怪不得敢违抗自家皇兄，原是背地里早已攀上枝，勾搭上了养兄。呵，她是想当世夫人？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大女会意，忙附耳过去，少倾，恭敬应诺，“公主放心，婢定会您的吩咐把事办好。”

“好啊，这个小贱人真有本事。”

大女和小太监吓了一，齐齐跪在地上，叠声喊着“公主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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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然大怒，手中的杯盏狠狠地掷倒在地，“哗啦”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谢叔南在一旁，“二哥哥昨日可风了，今早一起来，府中的丫鬟杂役都在说你昨日打游街的风采。”

他昨日显然喝了不少，走路的脚步还有些飘忽，云黛见状，忙吩咐厨房去煮醒酒汤，又笑着打趣谢仲宣，“旁人是一日看尽长安，二哥哥是一日喝尽长安酒？”

见席上没有谢伯缙，他随意一问，“大哥去上朝了？”

女太监都被她这渗人的笑声惊起一疙瘩，如履薄冰的埋下脑袋，不敢多看。

丹挥了挥手，如艳丽的笑容透着几分怨毒，“去吧。”

“是风的，锣鼓开，百姓夹呼。”谢仲宣慢慢喝了香甜糯的红豆汤，语气愈发温和，带着兄长的友与殷切，“所以三郎你回去后好好看书，再不许贪玩，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的，你这般态度要是能考上，那真是天理不公了！你自个儿也要有真材实料，总不能次次都凭运气。”

他跟父皇说心里有人了，却不是什么名门闺秀，而是他名义上的妹妹，那个份低微的沈云黛！

衣裳颜和形都对上了，丹压低眉，骤然想起在温泉行时三皇那诡异的笑语，在酒中下了那样的迷药，那小贱人又是被谢伯缙救走了——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又并非血缘兄妹，指不定就发生什么苟且之事。

大女不答，给小太监使了个，那太监忙，“是，才瞧得真真儿的，就他们三人，其余皆是些仆跟在后。嘉宁郡主穿着件碧妆缎的大袖衣，谢世是玄麒麟纹圆领袍，那孝义乡君是藕粉绣折枝卉彩锦的襦裙……”

谢仲宣听他这般说，便知他昨日是没去看的，倒也理解，毕竟落榜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看旁人风光，便是自家的兄弟，瞧着心里也不是滋味的。

等情绪平稳了些，丹朝那大女勾了勾手，语气森冷，“既然他们俩的这样厚颜无耻之事，那我就顺推舟，成全他们……”

大女忙往外去，丹再次看向斜对面，许是探郎已经走到街的那，雅阁里的人也离开，只留下座锦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