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都会惊诧好几天。一直到上初中为止，沈澜没遇到过任何一位哨兵或向导，甚至从来没有遇见过特殊人类。

“特殊人类”就像是……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至少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他一直相信自己是特别的，他拥有一只绒绒的小天竺鼠，虽然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它，但它确实存在。

升上初中的第一周，在政治课课堂上，沈澜照例释放自己的天竺鼠。他上课很不用心，歪歪扭扭地坐着，用两支笔夹着一颗五香葵逗天竺鼠玩。正玩得起劲，政治老师走了下来，手指准确地在天竺鼠的脑袋上。

“收好它。”老师低看目瞪呆的沈澜，“好好上课。”

这位政治老师是沈澜遇到的第一个特殊人类，她也是向导，神是扑棱翅膀的大白鹅。

这世界上有专为特殊人类设置的学校，你可以报考。如果你不想上，没关系，你也可以报考任何一所普通大学，只要你的分数能过投档线，不会有大学拒绝你的。老师和他说了许多话，全都是在宽他：你和普通人类一样，你可以他们能的一切事情。

这反而让沈澜难受。他不需要“一样”，他需要更特别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特殊。

那一天他和聂采聊了很多很多，天都黑了，办公室里没开灯，聂采桌上的台灯昏昏地亮着，两只蚊撞得灯泡啪啪轻响。灯光里是桌前后两张脸，沈澜在聂采睛里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亮采。

“你想证明自己的特殊？”聂采的声音很低沉，又缓慢，像咒语一样，“我可以帮你。”

沈澜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我给你训导，好吧？”聂采轻笑，“我会跟系里申请的，你愿意接受我的训导吗？”

沈澜问：“训导会让我……”

“会让你比现在更好，更平静，”聂采的睛被灯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掩藏在他的睫与底下，“……更特殊。”

沈澜不由自主地。他答应了。

虽然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陌生人果真就是个满胡话的骗，沈澜是为自己太过幼稚而羞愧，但他更无法接受聂采因此找到了突他内心的缺。

他茫茫然回忆了一会儿，转看到文静一脸担忧地看他，那神就像她看着自己小小班的娃娃。

“……我没事啊。”沈澜说，“我就是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我一成年人，中时候也是天天看《今日说法》吃午饭的，居然能被一骗给哄了。”

他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声。

“我这样的人能一个好老师吗？”他喃喃说，“我班上有个学生，我正在给他训导。我特别为难……我这样的人，本没法承担他的命运和人生。”

曹回，很认同似的。文静却反问：“为什么你要承担他的命运和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