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星海弯腰伸手，拦住了在地板上挪动的天竺鼠，要抢他手里的榛。天竺鼠急得又一次哼哼咕咕地叫，因为爪太小，它是抢不过饶星海的。

“聊聊你的‘海域’？”他说，“你信任秦戈，也请你信任我。”

他看向沈澜：“等于你……”

饶星海仍旧呆望天板，但他的神情渐渐变了，是混杂着柔和与一丝难堪的复杂情绪。

饶星海非常失望，在沙发里叹了气。

他把榛放在黑曼蛇边。天竺鼠原地站定，仰看看他，又看看榛。接着它奔到榛面前，一脚把榛踹开了。

饶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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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原来的那棵，在台风天里被倒了。

“你为什么偷溜去还带着俩孩？”沈澜开始用问题参与他的回忆，“大冒险？”

斜刺里探过来的金蛇尾打扰了两个神之间无声的默契沟通。金蛇尾悄悄卷起了跑到半途的天竺鼠手中的榛,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秦戈说过，你的‘海域’是一个城镇，最大的地方是你生活过的福利院。”沈澜问，“它是什么样的？”

沈澜顿了顿，语气稍和了一些。

沈澜：“？”

院门一左一右是两棵大榕树，气茂密绵长，土里的系尤为发达壮，把街上的砖块都了起来，地面凹凸不平。左边那棵是福利院建立的时候的，将近五十年，右边那棵是饶星海院的时候的，现在才19年。

沈澜原本不知饶星海是否了解自己是怎么去到福利院的，但显然，饶星海很清楚——在讲到台风天倒的大榕树时，他立刻转了话题，聊起福利院里的几只浪猫。

“天竺鼠也吃不了啊。”沈澜说，“神只有外形态，没有消化官。它就是想跟人分享这东西。”

“他们叫我哥哥。”饶星海脸上一丝笑容，“我那时候已经知自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同龄的，或者更大的孩都开始不跟我玩。那两个小娃娃刚院没多久，爸妈都没了，家里亲戚也不要，分到我在的三月班……”

天竺鼠奔向榛,一把抱起，回，跑向黑曼蛇，放下榛。

黑曼蛇边已经堆起了七八颗榛,但天竺鼠递来的东西它仍旧一颗颗欣然收下。

“聊什么？你要来瞅瞅吗？”

“还在录像。”沈澜立刻打断，“你能不能端正儿态度？”

福利院坐落在一条不大的街上，街能并行四辆车，门右拐100米就是红绿灯和人行横。他有很多位“妈妈”和“阿姨”，但他最亲近饶院长。四五岁时有一次，他偷溜门，想穿过路到对面小铺买零，结果差被车撞倒。饶院长破天荒地骂了他一顿，因为他手里当时还牵着院里两个两岁的小孩。三个小孩此起彼伏地哭，饶星海从此再也没偷溜过。

一旁看着这三个神瞎玩的饶星海忍不住问：“这榛有什么意义吗？我那蛇又吃不了，你的老鼠怎么这么喜给人送这玩意儿？”

黄金蟒脑袋都不动了，呆愣愣的模样。这回换作黑曼蛇摇摆尾,那动作和之前沈澜看到的黄金蟒笑的模样极其相似。

饶星海满脸不忿：“它喜我的蛇，那就等于它喜我。”

黄金蟒仍不放弃。它卷起榛,和黑曼蛇一样放在自己边,冲天竺鼠吐吐蛇信。

但天竺鼠生气了。它小爪徒劳地在地上拍打，又冲黄金蟒蹦来蹦去，哼哼叫，小牙齿磨得哒哒响。

饶星海盯着天板。小卡片机对准他和沈澜，在卡片机下方，在它拍不到的地方，天竺鼠和两条蛇还在争夺榛。

沈澜读懂了：“饶星海，我说你脑里能不能有儿正常的、正经的想法？可能吗？你觉得可能吗？当时是特殊情况，不可能有第二次。”

沈澜大笑：“它嫌弃你！”

饶星海只得坐好。他看着沈澜翻开笔记本，忽然冲沈澜伸手。

饶星海：“再来一次。我张，我害怕。”

过程畅，一气呵成。

饶星海：“……分享？那怎么我拈起来就不行？”

上是已经开始摄像的相机。它也没想到让沈澜帮忙或者自己动手,把榛盒往黑蛇那边推推好缩短距离,脑容量太小，它考虑不到这些问题。现在,它只一心一意地从盒中掏榛,然后颠着绒绒的小，把自己的礼兴兴递给黑曼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