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采会压低自己的声音，偶尔还会握着沈澜的手，用沈澜分辨不是抚还是抚摸的方式，轻轻蹭着他的手腕。

那时候宋祁已经死了。而宋祁加的远星社也已经分裂，薄云天后悔招揽远星社的聂采，应该还在分裂的那个远星社里。

聂采就这样找到了他的隙。

在聂采消失之后第一次，沈澜不得不正视自己对聂采的情。

他绝对不会顺着沈澜的渴望行动。但他衷于引诱沈澜的渴望。他牵着沈澜的手，用一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式——沈澜现在已经回忆不起来那是怎样的节奏了——总之他会轻敲着沈澜的手指骨节和手腕，轻柔地，温情地，那张脸却永远隐没在黑暗之中。

在这一次训导里，沈澜说了那个神秘人的电话，还有他电话里提及的事情。

聂采给沈澜提供的只是一个房间。他会把办公室的灯关闭，只留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灯光很明亮，能照亮沈澜的脸，但沈澜几乎看不到聂采的表情。

聂采知宋祁电话里说的所有事。他清楚地明白宋祁没有恋人，没有这么多的惊险故事，许多片段都不过是宋祁的想象。

他也并不知，训导必须有两个老师在场，除非是极特殊的一对一情况，但那也需要全程留下语音和影像记录。

但沈澜当时并不讨厌这个动作。

聂采很明，沈澜当时已经有所受，但他成长到今日之后，这受越发烈：恐惧之中，还带着钦佩。

站在办公桌前，沈澜忽然之间惊愕地意识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聂采不可能放过年轻人毫无掩饰的依恋。而那正是他的目的。

但他不可能把这些事情透给沈澜……他主动提要给沈澜训导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从沈澜这儿极力挖掘宋祁是否透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他心中狠狠一坠。不够力的气无法驱散室内寒气，冷意丝丝缕缕爬上他的。

他抬起试图在室内寻找天竺鼠的影，谁知目竟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他不是沈鸿，不是哥哥的影，更不是在成长过程中被所有人看作不如沈鸿的残次品——他是特别的，最信任的老师这样说了。

聂采对他来说，是一引诱，也是危机四伏的糖。他知自己在训导途中，确实有那么几次，面对聂采的时候渴望依偎着他，渴望聂采抚摸自己的发或者脸，或者其他地方，渴望他一次次重复“你是特别的”。

沈澜记得他的下一句话。

甚至，聂采可能与宋祁的死亡有关。

但从第二次训导开始，就只剩聂采一个人了。

宋祁的电话让他成为了特别的一个。而聂采的肯定更让他确信，自己果然是特殊的。

你恨你的哥哥吗？你恨自己的向导份吗？你恨你自己吗？

“沈澜，”低沉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来了。”

沈澜当时并不知第一次训导结束之后，聂采和那位向导老师的评估是“该生神稳定，情绪正常，无需训导”。他的训导其实已经中止了，但聂采没有告诉他这。

沈澜无法动弹。他又被困在20岁的躯里，乖巧坐在聂采面前，注视自己的老师，并全然信任他。

……聂采知宋祁。

你愿意相信我吗？老师永远站在你边，你记住了吗？

聂采最明的地方，是他一边摧毁沈澜，一边让沈澜靠近自己。

甚至，他非常喜。

或许在挖掘过程中，他从沈澜上发现了更有趣的某些事情，所以他不舍得放开沈澜。训导一步步行下去，他开始涉足沈澜内心真正的苦恼和焦虑，并且抓住了他。

天竺鼠消失了，情绪烈波动的沈澜已经无法维持它的形状，几颗榛在地面上来去。

大二的沈澜第一次训导，其实是由两个老师一起行的，当时除了聂采之外还有一个向导老师。

响了大半天，沈澜烦得要命：“别扔了啊，再扔就别玩了……”

“你期待这次训导吗？我很期待。”聂采把他请到了沙发前，让他坐下，“这是我和你单独的第一次训导，我很兴。因为你信任我。”

只有声音一漏来，低哑且缠绵。

“你永远是特别的。”

沈澜一下站了起来，他脚下仿佛又陷了泥淖。而在黑沉沉的房间里，那个本该无人的沙发上，有一个熟悉的黑影。

沈澜被烈的沮丧和痛苦攥住了心脏。他本不想回忆当时聂采对自己了什么，但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记忆无可避免地涌了来。

你可以依赖我，你把我当家人吧。在我边，你永远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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