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人鱼正有滋有味地着鱼骨，仍旧用一双没情绪的睛看他。

王文思：“……”

得意兴兴，对人鱼说：“安全了。”

忧愁笼上王文思的脸，让他平素嬉笑脸的模样骤然多了哲学家的层次。为一个除了偶尔跟父母闹别扭而失去零钱之外大分时间都无忧无虑的富二代，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到了束手无措的惶恐。

从族馆偷走——不，拐走，王文思说服自己，这人鱼能跟人沟通，“拐带”更合适现在的情况——一条人鱼，可能会产生什么后果？他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搜了一通，发现没人问过这问题。

人鱼是神秘海域族馆的私有财产，他们这是拐带他人财……但人鱼显然在神海遭受了很多难以忍受的事情，他们也算是替天行！王文思一边开车一边胡思想，怎么都理不一个思路。

而更让他疼的，是不知接下来应该怎么理这条人鱼。

天津沿海一带，并没有适合丢下人鱼的地方。除了已经充分建设好的港之外，大分地方全都人稠密，现在已经是夜间，想要让一条人鱼安全穿过河抵达海洋，本不可能。

除非他们有船，除非他们能离开海岸线，往大海里再前一段

人鱼一路上都很安静，偶尔啃啃桶里的鱼，鱼骨乖乖吐得意手中的塑料袋。他以前是可以把鱼直接嚼碎的，人鱼下颚的咬合力很，但是在狭窄的族馆生活了数年，他连牙齿都坏了许多。

得意看着人鱼的目光里，带着令王文思骨悚然的怜。他从车里抓一系礼的彩带，拢起人鱼的发，想要给他梳个辫。车内另外两位男士震愕：“你还会这手？”

得意：“小时候天天给我梳。”

人鱼看他：“你有？”

得意：“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很漂亮。”

王文思鼻一哼，不以为然地笑了。得意顾不上搭理他，悄悄松开了正给人鱼梳理发的手。饶星海也坐在后座，他看到了那些白发被撩起来之后，人鱼脑后枯憔悴的浅棕发，它们像是彻底失去分的玉米须，黏连在发红的上，而原本被发遮盖的后颈上，全是古怪的血红斑纹。

得意最后松松地给人鱼把发束起来便罢，把那些不知为何会现的古怪纹路照样遮盖起来。他中途下车去买汉堡薯条，饶星海和人鱼大瞪小，最后小心问一句：“你要喝吗？”

人鱼：“不需要。”

饶星海：“你看起来不太好。”

人鱼：“我很好。”

王文思也看不对劲了。人鱼面苍白，嘴裂，刚上车时那张亮泽的俊面庞也呈现失的枯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