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能不能用在学里那群贵族上。虽说不少人已经因着上午学习，下午养豕，晚上回去还要写作业的一整天劳，没心思去奉违了，但还是有几个仍负隅顽抗，让他们疼。

儒者制止了他，“房，你既然关心此事，总该留下来看看发展。而且这回用的只是你给的法第一步，后面还有一步，你难不准备亲自把控局势？”

他们徐徐将县报内容念来，先是说了一下有人指责神女的事，将起因经过结果详细，重提了神女对大秦的帮助，再提及谢陛下和百官救灾及时，灾民们都有好好被安置。

魏豹对此却不屑一顾：“只要能反秦，是非不分又如何？”而张良环视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态度。

那儒者重复呢喃：“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好！好句啊！”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激动得满面红，抓住张良的肩膀，“房，这话是哪一位大才说的，可否替我引见！”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回过来，儒者对张良：“你在这儿先住一阵，为师现在就将文章递去报馆。”

恩负义了。

“……好。”

*

人一等的存在通常各有各的骄傲，国师却不见任何倨傲，谁都清楚国师不难相，然而，除了陛下，谁也不敢随接近国师。

在张良晃神的极短时间内，儒者已经看完了他想要实行的作，赞叹之余，用因着经年握笔，指腹有薄薄一层茧的手，拍了拍张良肩膀，“你想通了就好，以你之能，不为黔首谋利，实属可惜。”

“是……国师？！”儒者顿时怯步了。

*

事后，每每回想起这天，张良就觉得自己脑里真是去整整一坛酒，才会答应下来。他要是早跑了，至于稀里糊涂把自己赔秦朝廷吗？

张良望着魏豹，肩仿佛压了千钧之重。

云层里闪过电光，如白龙游过天际，顷刻间晃亮了晦暗的室内，张良仿佛想通了什么，定的双目，“吾言尽于此。”他转拉开房门，没大雨中，渐行渐远，“尔等好自为之。”

“丈夫保护妻，父亲保护儿女，是你们的责任，而不是国师的责任，旧日她不来，你们遭遇天灾依然是妻离散，离失所，为何那时不怨怼满天仙神，如今神女临尘，尔等便有胆指责与祂？”

张良往上林苑方向看去。

每一期县报运到每一个县时，都会有一名郎官相随，念报。

“张房？”魏豹之前质问他是不是忘了亡国之痛，也只是在敲打他，从未想过张良会真的放弃复仇，然而此刻，魏豹心涌起不详的预，“你在说什么？”

张良不是应该痛恨秦国，厌恶秦国的吗？至少不该在这里，对着他们质问，为何要中伤秦国国师？

他猛然意识到，在非怀念复国之人的里，他们这些心心念念要颠覆太平的人，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罢了。”儒者叹息，只对着上林苑国师府的位置遥遥一揖，权当拜见了。

——那天上来的神女，从一开始，就和凡人隔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错了……”在这一刻，张良颓然地摇摇，“是我错了。”

秦若暴｜政，他们反秦是应当之举，可秦如今已在神女的协助下，令治下黔首越过越好，他们擅自掀起动，只会民不聊生。

这一次，郎官们展开树纸后，不约而同忽然“咦”了一声，瞳中泛起笑纹。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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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再次陷沉默之中，他望向自己的老师，老师也在目光灼灼望着他，问他：“你是怎么想通的？”

张良想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全说来未免太沉长，又太尴尬，最后总结为八个字——

张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