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谢虚下了死手，也未想到陈助能活下来，难免透了行迹，若是陈助也像他一般借助实活过来……恐怕是能追查到蔺家的。

许湫明的信的最后一段，也写明了他所忧虑之，要约见“于桧”一面。

若是许湫明在之前这样约见他，为了避免麻烦，谢虚定会一拒绝。但现在既然关系到蔺谌许，谢虚要加以斟酌的元素就多了一些。

这事虽然可疑，但陈助到底是由天师世家耗费诸多资源供养来的衔天师，有什么保命的灵也不稀奇，兴许真的让他的一缕残魂逃去了。

他在蔺家的行动虽不受制，但因为衰弱的缘故，蔺谌许并不怎么愿意让他门，要是去见许湫明，还得的隐秘些。

谢虚下意识地不想将蔺谌许牵扯来。

正是考虑时，他着信笺的手不知觉便收了一些，雪白的纸面上骤然横贯几条皱褶，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那双手已经连持笔回信都艰难无比，瘦削孱弱得像是一折便断。蔺轲泽实在是害怕这一趟去太过耗费谢大人心神，若是大人了什么事，他万死也不足偿。

谢虚心底也知自己的决断是什么了。

前的黑发天师着的是最舒适昂贵的雪鹤缎，整整一连着外衫，都是拿着真金白银织成的，取用的缎还是属老祖的分例。因谢虚未够天师品级便着雪鹤缎，免不了让人对他颇有微词，又是说他过于奢，又是暗示老祖太过溺，只蔺轲泽最近与谢虚接的多，才知这并非谢大人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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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谢虚温声询问的蔺轲泽瞳孔微散，想也不想地拒绝：“晚辈不敢，谢大人三思！”

只是最近许湫明送来的信总是会在那些七八糟的情话后添两句正事，谢虚怕耽误了时机，要不然连碰都不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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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谢虚参与蔺家掌权者内会议时，也会先行拂袖而去，旁人说他傲气的不知天地厚，只有蔺轲泽胆战心惊的担忧谢大人虚弱，恐是支撑不住。

匆匆略过那些无意义的戏言，看到最后，谢虚微微蹙起眉。

每至这时，蔺轲泽总会不自知地看神，也不知从何时起，谢大人拆信的时刻也成了他最期待，也最煎熬的时刻。因为只有在这时，他才能看见神情与往日完全不同的谢大人；会看见，因旁人而心绪起的谢大人。

般，也给那仿佛谪仙般不可及的人添上一分活气。

这其中倒不仅仅是少年人的嫉恨，更多是蔺轲泽于对谢虚的担忧。

因为他听见谢大人极轻地叹了一声：“只这么一次。”

放虎归山，最为让人疼。

于是这次蔺轲泽要捎带给许湫明的不再是谢大人的信……而是谢大人的人了。

——他实在太过虚弱寒，也唯有雪鹤缎能迁就两分他的质。蔺家内四都布着老祖亲手施下的火令阵，只是为了让谢大人细心将养。

实则谢虚每看主角受一次信便要被气一次，早便想收手不看了。

“陈助逃走了……”

那纸笺突然便飘落在地上。

这事实在稀奇，将陈助吞噬的万鬼之中，有一半是他亲手放的，更有一分是当初被赵氏夫妻所害，不愿受他超度而游散在人世间，有了些许修为的半鬼修。有这样的万千兵在手，怎么也不该让当时已负伤的陈助逃走才是。

蔺轲泽定的心神在下一刻便被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