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问，“你要去打个招呼？”

池珺想了想，还是：“是。”

他看到钟奕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这么冷的天——

池珺心里很。他知钟奕家里情况不好，但不会主动问，于是不知情况。可这时候，这样的天气。他匆匆对张笑侯：“你们先玩。我待会儿给你发消息——”

可能就不过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挤人群，朝方才看到钟奕的方向过去。其实不过惊鸿一瞥，只见到一个侧脸。可池珺就是忍不住挂心。

另一边，钟奕。

他的确很冷，甚至很饿。上没有钱，钟文栋下午回来，像是很不顺利，看钟奕很不顺。钟奕原本待在房间里——他现在的“房间”，其实是一个储间。没有床，要铺地铺。这回寒假回来，就发觉，钟文栋把他原本房间里的东西都丢了去。见到他，钟文栋笑不笑，说了句“你还知回来”，然后给他丢了一床铺盖。

钟奕不愿意抱怨什么。

而钟文栋这天喝了酒，开始砸门，嘴里骂骂咧咧，说：“老的屋，还敢锁门？”似乎是拿了什么东西，砸上几下，老房的木质门框开始变形。

钟奕站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荒诞、仿佛一个没有尽的噩梦。钟文栋在门外歇斯底里，而他平静地穿上外，准备离开。

可等钟文栋咋开门，见到钟奕上的棉衣，又冷笑：“小崽，谁给你买的？”上来便要动手。钟奕已经一米八多了，比钟文栋要一些。可他还是少年人，平时在学校读书，只用握笔。说是运动，却也不知，要如何与人殴打。这样下来，他嘴角多了青，上的棉衣也被钟文栋扯烂。无比狼狈地门，看着天上云层遮住月亮，周边上铺关门，留一张喜气洋洋的纸条，说东家过年，年后开张。

他想：这就是今年的节了。

又觉得，之后十几天，可能要在外面过。

这样走在街上，又冷又饿，撑着一气，还不愿意去麻烦魏老师。这是阖家团圆的日，魏老师应该过得很开心，不应该再陷这样糟心的事。

侧人越来越多，他无知无觉地走。在脑海中勾勒一个未来。

他甚至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到了外滩。

而这时候，有人从他后拍了拍他。钟奕一僵，转，见到池珺。

他那么狼狈，脸上带着伤，饥寒迫，遇到光鲜亮丽的池珺。

于钟奕来说，空气都在此刻凝结。而池珺见了他，睛眨一眨，说：“我刚刚在那边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