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长喻听着这话，颇觉得奇怪。他这话，明显是了然自己的野心。可他们景家祖传的心狠手辣，到了景牧这里却全化成了妇人之仁。

“是了！”丝绦。“二殿下起名时就说了这句诗。他说有一人喜垂柳，如今正是垂柳吐芽的时节，便给婢赐了这名。”

——既知我的野心，如何还这么听话呢？

他颇为脆地回：“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心尽力。”

这了就奇了怪了。

不过片刻，疏长喻便回过神来。虽说自己平日里最喜柳树，可他前世从没有在景牧面前表现来过，这一世更是与他甚少。

疏长喻闻言顿了顿。

想到这儿，疏长喻不无尴尬地想——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接着，他便听景牧笑了起来。虽是笑着的，声音却在颤抖：“朕准了。”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般低声：“丞相提的要求，朕什么时候拒绝过呢。”

他当时还觉得可笑。自己手握疏家三十万大军，在朝中又权势滔天，党羽无数。若要造反，岂差那十万虾兵蟹将？

直到现在疏长喻都记得，当时的景牧那低沉死气的语气，是生平第一次让他有了心惊的觉。

疏长喻不愿多作纠结，反正他所求之事已经实现了。他行了礼便转离开——大臣面圣皆是退正殿后才可转的，唯独疏长喻不然。

“……非卿不可？”

那女闻言，颇为腼腆地笑了起来。

这般想着，他便觉得无趣。正当他觉得不耐烦，要告辞就此作罢的时候，他听到龙椅上的景牧低声开，重复了一遍他方才的话。

丝绦这么说着，竟是没有一不满嫉妒的神，末了还滋滋地补充：“菡萏的模样，是真的好看呢！”

“没呢。”丝绦颇是个开朗外向的，如今看疏长喻和蔼温和，便毫无芥地同他聊了起来。“本是要正殿的，不过殿下前几日看上了皇上中的菡萏，便讨了来，了婢的位置。”

“朕想来，也该当充盈后了。”他听景牧缓缓说。“遴选大臣之女一事，便给丞相来办罢。”

这之后，他寻思着许是景牧听得自己那番话，开了情窦，也想寻寻那般“非卿不可”的觉。而他语气中的异样，也许是担心自己怕他同大臣们牵上关系，从而成了自己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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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北齐王寻到自己，求自己娶他那个怀了两个月、姘已被他死了的女儿丹瑶郡主。他看重北齐王手中的重兵，自己又因着数年来的经历落下了惊惧多疑、侧不能睡人的病，没有娶妻生的打算。这般算来，他便答应了这门亲事，没几日便去寻景牧给他赐婚。

“微臣在。”疏长喻听他这气，微微一顿，转回复。

“你——啊，你叫什么名字？”疏长喻问。

“……丞相可是真心钦慕那郡主？”景牧当时听了他的要求，面上没什么表情，这么问他。

“看上了个女？”疏长喻闻言一愣，颇为不敢置信地皱起了眉，问丝绦。

这么想着，疏长喻似是想有意把话题从景牧上转开，便笑着问她：“景牧给你起这个名，定是很看重你吧？如今可是在正殿里伺候了？”

这情绪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疏长喻闻言，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

“碧玉妆成一树，万条垂下绿丝绦。景牧倒是给你起了个好名字。”疏长喻。

前世景牧可是了名的无无求——尤其不近。登基几年了后仍旧空空，由着自己怎么说他都不松。这小倒真是个特立独行、舍本逐末的主儿。平时自己说什么他就什么，唯独这件事情上，活脱脱摆了明君对抗权臣的架势，丝毫不让步。

多。疏长喻闻言，微微笑了笑，：“谢我什么，我还当谢你那日寻来了太医，也算是救了殿下呢。”

疏长喻想着若要戏便走全的，便漫不经心地答：“回陛下，臣对丹瑶郡主一见倾心，此生非卿不可。”

疏长喻心里笑他窝，可一也不觉得安心或是痛快，甚至莫名发堵，却又不是愤怒。

当时景牧半天没有说话，殿中陷了一片沉默，周边人大气都不敢。疏长喻那时还心里打鼓，心想北齐王手握十万重兵，又唯独丹瑶一个女儿，景牧定是担心自己挟兵谋反，故而犹豫不决。

“回大人，婢丝绦，是二殿下赐的名。”她笑。

有一人喜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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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走了没两步，便被景牧叫住了。

疏长喻心中觉得无趣，便随意答：“是，非卿不可。”

“丞相。”景牧这次开，声音中已没了方才的颤抖。听在耳中，仿佛中的死一般，低沉平静，却带着一冷的死气。

选个妃，哪有什么大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