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大皇手里的事情是什么。

既然如此——这两方人，总该死一个的。

疏长喻愤愤地，像是盯仇人一般瞪着书上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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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什么！成日在这儿说那么多废话，都将人烦死了！

这敦亲王的把柄握在大皇手里，自己却一不着急，仿佛将大皇的财路断了，就万事大吉了一般。

——

这钱汝斌事不净，待大皇死了，下一个该死的就是他了。

他虽从不抬看他，但却清楚地知他平日里在这儿最常坐在哪个地方。

他原本借着湖州科考案，将大皇连带樊俞安一家都扳倒了。但这案里，大皇和樊俞安父二人还真是冤枉的。但当时事发突然，大皇猝不及防，手也没有证据，便落了陷阱中。

“多谢钱尚书了。”景牧懒散地一笑，没再听他说下去，打断。“此事定不能让他得逞的，钱尚书此番，一定要向皇上举荐个您信得过的心腹。”

“罢了。”他说。“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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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樊俞安父二人死了，便再没有对证。但问题就是，这两人没死，大皇便就有了一线生机。

一整天下来，只有替他打扫牢房的狱卒来。待到这日晚饭之后，景牧迟迟没来。

鬼使神差地，怎么都递不去。

那么……这敦亲王办事是不是也有些不牢靠？

从这一日起，疏长喻果然没有再见景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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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忙：“便就是这次治官员一事——中那大皇向臣递消息了，想派他的亲信去。”

“那笔河工里偷来的钱，便是东风，是吗？”景牧问。

小狱卒突然遭了无妄之灾，忙：“回大人，这是景大人亲手给小的的。”

“不是不识字吗？”疏长喻也不知跟谁生气，冷声问他。“这书又是谁让送来的？”

最终，他颇不耐烦地抬起，像是要找哪个人似的。可他面前却是空空，一个人都没有。

“总是剩了几个旧人，等着他东山再起的。”钱汝斌。“您也知，治河钱，也算是个差。这黄河边上又天皇帝远的，想办什么事都方便。”

景牧不知他心中在揣测什么，但也没必要知。待南下的官员启程，这钱汝斌便就没什么用了。当初这人陷害疏长喻的事，他可仍旧是记得的。

疏长喻闻言冷哼一声，本想让小狱卒把书退回给景牧，可他将书拿在手中后，却又顿住了动作。

钱汝斌闻言，忙：“是了，大皇就是作了这番打算。臣以打算好了，此后……”

但景牧却像是本没想到这一层一般，接着说：“这般，我便放心了。此事宜早不宜迟，以防夜长梦多，还请尚书大人明日便将人选奏明皇上。若无别的事，钱尚书便请回吧。”

两天后，他手的几本书看完了，第二日小狱卒就给他送了新的来，放在他案，将旧的收走。

此后，接连几日，景牧都没再来。

原本景牧不会这斩草不除的事，但疏长喻不让他杀樊俞安父，他便下不去手，就留了他们一命。

疏长喻刻意想忽略，可却仍是觉得看书时耳畔空空的，少了个喋喋不休地同他讲那些琐事的人。窗外日薄西山，的光落在他手的书上，他却一个字都看不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看向的那个方向，正是景牧平日里常坐的那个位置。

故而一个将死之人，是不必景牧费心的。

“这……”钱汝斌见他多番打断自己，此时甚至逐了客，心里便打起鼓来。

“可不是。”钱汝斌说。“大皇那儿还说——说他手里有您的把柄，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心里打着鼓，却也没再久留，转退了去。

疏长喻不让他杀樊俞安之父，说他是社稷之臣，那么，大皇其人，于社稷应当没什么用的吧？

钱汝斌忙：“那是自然！不过大皇那边……”他急于表明诚心，早替他想好了销毁大皇手证据的办法。

疏长喻一怔，便回过了神，恼羞成怒地重新低下去。

景牧闻言，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儿一般，勾笑：“亲信？他如今还有亲信？”

喜好清净的疏丞相，一次觉得一个地方这般死寂，安静得让他心烦意。

“大哥想派个人去替他敛财呢？”景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