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长喻那个“杀”字刚落下来，文良便觉得脑内轰然一声。

“……赵朗之。”

他虽了那么多错事，但事发之前居然全都告知于他，分明就是想将代价降到最低；他一门心思地要害疏长喻，但是……完全没有理由啊？

“……文良？你怎么了？”

在疏长喻将事实全都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文良心里闷闷地难受。他说不上来这难受是因为朋友的背叛还是什么，但他隐约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便能够解释的。

这个时候，他听到疏长喻声叫他。他抬看过去，却看不清疏长喻的脸。居然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视线被泪模糊了。

说来说去，也都是前世的恩怨了。赵朗之那些事情，说来也是前世的因果。

“……光亭是谁？”

而私底下，他除了有时去忙自己的事情外，总和自己在一。这人脾气好又笑，对他这神经大条的人也是无微不至，相起来可谓合拍极了。

行了，没办法。毕竟这人是自己半个哥哥，那赵朗之如今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在他手下翻不来，便就这样吧。

……赵朗之就要死了。

疏长喻：“……。”

他就这么一边同他亲密无间地朋友，一边背地里将罪大恶极的事情都了。文良觉得脑乎乎的，像是在梦里一般。

——

就在这时，他听见文良颤声问：“敬臣……我知我不该这么求你，但是，他能不能不死？”

“这个人，我一定是要杀的。”当时，疏长喻这么告诉他。“念在他给你了三年文书，我便先通知你一声。”

“光亭他……不像是那人。”文良的声音微不可闻。

但是……到后来文良才知，那个人去忙的“自己的事”，是什么事。

于是，自从上次疏长喻告诉他，能留赵朗之一命，但是赵朗之再不许现在他面前后，文良自己也没再见过赵朗之。

文良此时脑里成一团，只赵朗之要死了。

疏长喻本来早就狠下了心，但看着文良这幅模样，又犹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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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却看着文良半天没说话，最终颤抖着嘴问他：“能有什么恩怨，让他非要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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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长喻皱眉：“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不知。”

之后重生之类的话，他是不能告诉文良的。

文良心，他怎么是那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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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长喻叹了气，到：“我早说让你帮我小心盯着他，怎么便和他情谊如此厚了？见他第一面我就已经怀疑了，他分明是……”说到这儿，疏长喻停了下来。

他隐约还记得，那日赵朗之要吃他的鸽、同他说了不少代的话之前，问过他，如果疏三郎事了，他会如何。

顿时，他们二人往日相的那些细节，全都现在了他的脑中。原本那些发生过他便忘了的事情，此时居然清清楚楚地纷纷涌现。

从小到大，他很少见文良掉泪。上一次他掉泪，还是他六岁时气走了翰林院的先生，被父亲吊在屋里打的时候。

他要死了，而且摆在自己面前的证据告诉自己——他该死。

他没想到，赵朗之居然能一边同自己言笑晏晏，一边在暗中谋划了几年，要去陷害疏长喻。

文良本能地，就算他欺瞒了自己那么多，他都不想让对方死。但是，那个人分明又是要害疏长喻，现在疏长喻要杀他，自己有什么立场要让疏长喻放过一个要杀他的人。

赵朗之……这便要死了？

他唐唐七尺男儿，羞于落泪，此时又颤抖着嘴说不话来。他攥拳，站在疏长喻面前，咬了牙齿，一声音都发不来。

疏长喻抬手替他了睛，眉担忧地皱起来。

疏长喻在心中叹了气——赵朗之不无辜，但文良终究是无辜的。

方才疏长喻将事实告诉文良时，便见文良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听到自己要杀他，文良更是睛一下就红了起来。

文良不说，疏长喻也能看来，他不希望赵朗之死。

他侍卫营里了什么粮饷、人员问题，一问他肯定知。而那些打架斗殴的、人情往来的，文良都记不清了，那个人却记得清。

原来……他向来是打算好了的，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为了疏长喻。而和他这几年朋友，也一直不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