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寂雪还没回来。

大理寺是司法门，通常刑负责案件审理，大理寺负责最终审。大理寺的监牢，也被外人称之为“天牢”，关押其中的都是重大案件的重刑犯。

付景叹：“近来母亲一直如此，跟我们讲古。”

长公主虽和穆清彦同辈，但年纪和颜芝鹤一辈相当，从小一长大的，自然熟悉。许是很多年都没跟人说起过这些，她觉分外怀念，不知不觉越说越多，自己觉得有趣，时而皱眉，时而发笑，语气或是嗔怪，或是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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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惯会哄得人兴。”

闻寂雪并非独自一人，而是跟着几名官员，打的便是三司主官，文书从属也都跟着。皇帝万金之躯不能来天牢这等地方，已发话，要看审案卷宗，自然不能略大意。

“不知就算了，你顾着长公主这边，颜家的事我来办。”穆清彦忽然想起，蔡骏驰了贤郡王十几年的幕僚，对元后之事，只怕也清楚。

“修驰像他母亲，当年这亲事，还是母后的媒。母后喜小孩，皇家复杂，皇皇女们不敢随意示好，况且人家都是有亲娘的，母后就喜颜家的孩。

“你别着急。新帝刚登基，难免忙碌，待局势稳定，颜家之事再提起来，必然会解决。”付景有这个自信。

长公主声音怅然，提及元后和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似在走神。

穆清彦还知，元后明面上只有一双女，但实际上在长公主之前，也曾有，但没保住。那时元后只是太妃，又年轻，内宅之事繁杂，难免心力不济。落胎伤，后来隔几年才得了长公主，又几年才有悼瑞太，可惜生悼瑞太不顺，底伤了，及至悼瑞太亡故，悲痛沉郁致疾。

说到底，颜家之事并不难，先前一直没解决，乃是先帝的态度有关。颜家之事，难免涉及元后，先帝当然不愿人提。再者，那时惠妃等人势大，也是颇多阻挠。

穆清彦：“关于颜家的。原以为元后的死是温妃所为，但皇帝却说有惠妃手，却不知惠妃了什么。”

只听长公主话音再度响起，说的却是颜家的一些趣事。

蔡骏驰作为贤郡王最受倚重的幕僚，众多大计划策划、推动者，自然受到重关照。

新帝对此人也很关注，不仅仅是其在贤郡王府的作为，还因涉及了雪家。

天牢内关押了不少重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

两人轻手轻脚退来，另有人去服侍看守。

从长公主府回来，已近时。

惠妃那边，新帝倒是询问过，但惠妃已是绝路，即便说了又如何？没半分好。最后没能得到什么内情。贤郡王那也是一样，疯疯癫癫的，据说毒酒是太监下去的。

此回贤郡王惠妃等人涉及的案，系甚大，因先帝已断了案件结果，新帝登基后，基本是清扫收尾。贤郡王府那边有宗人府料理，而一附逆者，则由三司负责，涉案者众多，一分关押刑监牢，一分关押在大理寺。

付景摇：“先帝去后，母亲病情恶化，我也没多少力关于别的。母亲那边，也不知此事，我没告诉她。”说着略显愧疚：“等过些日，我再打探打探。”

穆清彦听得多了，对于从未见过的颜家，多了两分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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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瑞太在皇中行十，比长公主小。

老人一般都怀旧，喜跟人念叨过往的旧事，但长公主并不是这样。现在变得念叨，是因觉大限将至，对亲人留恋不舍，且到了余生尽，不免回想整段人生，那些记忆刻的、好的、痛苦的，全都浮现来。

你当年生，母后还让人把你抱里看过。父皇见她喜，说把你留在里养，母后拒绝了。母后不敢啊，小十都没保住，母后哪敢把你留在里。”

新帝是最终胜利者，没落井下石，哪怕贤郡王不能修陵寝，也给好好儿下葬，贤郡王生前之随葬，墓室只寻常。

穆清彦没惊扰，静静坐着。

当再次等待许久，依旧没听到话音，才发现人睡着了。

“那夜中的事，大公可知了？”穆清彦问。

长公主好似开了话匣，声音轻缓的一句一句说着，时而发笑，完全是是个慈和长辈，仿佛正常跟儿孙小辈念叨、回忆。

付景看他一：“惠妃的那些事？”

皇帝没力去详说，当时的场合，他肯定也不会继续讲。

今夜长公主把穆清彦叫来，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并没什么重，也不是多么要，甚至可以不是穆清彦，只要是颜家的某个人就行。

长公主讲一会儿，便会走一会儿神。

室内只有穆清彦和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