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嬴季就被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引了全注意力。那手颤颤巍巍在嬴季诧异的目光下缓缓移动，许是太过惊讶秦王甚至都忘了去阻止，然后就看见它落在刺心那柄剑的剑柄上。

霍清嘴动了动，没有发任何声音，底那光芒跟着就暗了下去……

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王宣事后回忆起来，亦觉得如果当时在场的是自己未必能准确判断庆言的意图。毕竟多年师徒，最了解自己的一定是对方。

“为何？”嬴季问了此生最愚蠢的问题。

秦王那一剑看似凶险，好在没有刺在要害位置，加之他用的乃是另一名武士的剑，武如何也比不过他自己的锋利。所以那伤看着厉害，实则并无大碍，伤势加重的原因则完全是霍清为庆言求情时那鱼死网破的自残行为。至于他后背的伤势则比较麻烦，庆言所用的乃是切金断玉的利刃，那伤的血一直就没止住。太医番上阵

关于庆言行刺，在王宣里无疑是双方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庆言事先将准备好的锋利短剑藏于督亢图带章台，以此骗过了层层守卫。而那日本该护卫在秦王后的自己，则因秦王一诏命临时换成了霍清。

“大王，求你。”

嬴季心底警钟大作。果然，那只清瘦的腕奋力一沉，噗呲一声，剑往伤里移动一分。剑每移动一分，嬴季就像被锋利的匕首在心上狠狠割了一，痛的无法呼。

——第一次，师徒二人于不同立场剑相向，剑锋直指对方咽。

那是一场惊艳的对决。秦王知霍清的每一剑都是庆言所教，但在气势上霍清丝毫没有输给他。也许是彼此太过熟悉，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攻击方式，一模一样的攻击速度，剑锋所指均为对方命门所在，却又总是能在最后一刻堪堪化解危机。

嬴季那十二章纹的大礼服血迹斑驳，有太医过来查看但嬴季缓缓摇了摇。他知自己并没有受伤，哪怕一条小小的伤都没有。是霍清那锐的察力关键时刻救了秦王一命，同时不经意间也改变了三人的宿命。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错误的决定付相应的代价，哪怕为君者亦不例外。只是这一次，承受代价的是霍清。

嬴季心知不能再等，心里挣扎多时的想法随之落地。将那只血迹斑斑的手捧在手心，小心握了握，仿佛输给他某安心的力量。然后，就凑在他的耳旁，声音很轻但语气定：“清，在天下人里庆言必须死！别怕，寡人命王宣亲自去！”

清，一定要这么么？嬴季心痛得无以复加，想阻止他伤害自己的行为，却无论如何使不上力，睁睁的看着沾满鲜血的手再一次固执地沉下腕。

嬴季：“……”

“庆言于臣如师如父，求大王开恩留他一命。”霍清底闪现着不正常的光芒，执着等待着最终的恩赐。

于是堂堂秦王就被大秦第一剑客鄙视了。

太医过来为他疗伤，别的事还没有去想。然而霍清非常清楚他不能等，也许很快他就没机会等了，“求、求……你。”

自从庆言殿朝拜，他们并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哪怕是一个神。庆言自始至终目不斜视未曾看他一，忠实地履行着他作为燕国使臣的责任。然而多年默契，他的意图还是没有逃过自己的学生。

如果不是秦王太迫切希望尽快结束这场噩梦擅自手，也许就没有后面血淋淋的收场。用王宣的话解释，大王自然是忧心公孙安危的，不过这忙不如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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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那手无力继续支撑颓然垂落。霍清剧烈起来，腔艰难震的每一气息都仿佛将他的生命力走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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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亢图被缓缓展开成功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有一个人双目如炬目光从未离开那双曾经异常熟悉的手。卷轴尽锋芒现，在庆言抄起短剑的同时，霍清电光火石间了秦王的佩剑，顺手把秦王推了庆言的攻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