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摇，双被雾蒙住。

那潜意识里对危险异常的神经悄然绷了起来，霍清把手悄悄摸向腰间。

“先生怎么来了？”

“什么？”在秦国就算没几个人见过庆言，但这也太过冒险。庆言不是一个贪功冒的人，这次以涉险来秦国，莫非——？霍清上联想到莫非是燕太余党仍不肯罢休吗？突然就觉一阵心痛，先生已经为燕太死过一次，为何燕国人却不肯放过先生？

“每每想起当年你受伤的事，我便夜不能寐。还疼吗？”

霍清蓦地站了起来，这个声音——怎么可能？

“清，我此次来，便是来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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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惭愧，一念之间，数万无辜丧命。”

霍清错愕，“早就养好了。”

霍清卑陬失，庆言看在里只有说不的心痛，“这也……怪你不得。”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庆言左右看看，四下再无他人，微微一笑。

“先生……先生……”霍清颤颤巍巍伸手，庆言也不躲，由着他抚摸自己脸上那疤痕，小声问：“很丑是么？”

何人？

不过庆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拂过他的角，笑了笑，“此次我是为你而来。”

轻轻地，存在记忆中的声音小声地，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庆言无声摇，目光下移，“让我……看看你的伤。”

“先生如何得知我在此？”

没有责备，没有愧悔。学生是自己教来的。如今青于蓝，只是不知是天幸还是不幸。二人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也是自己当年为了旧友所召，先放了手，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责备于他。不觉心底涌起一酸涩，无声苦笑。霍清如今脸上再也找不到昔日一丝童稚，这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不是父胜似父。可是自己了什么？自己拱手把他送给了自己的敌人！

霍清微微闭了一下，在心里叹了气。

“是我……是我……”

今天，会是他吗？

“是我的错。”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一遍一遍重复，一炽的气息呼在耳后，本已在古拙上的手颓然松了开来。有那么一瞬间，霍清只觉天地一暗，仿佛灵魂被剥离了，此刻只剩一躯壳苟延残，渐渐了下去，最终落那个熟悉的怀抱。

“先生？”

“为我？”

“你哭了。”

“我已到秦国数月。”

“先生，早已不疼了。”霍清不着痕迹直了直，把庆言伸过来的手了下去。庆言神一暗。

“先生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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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

……

一双温的手臂从后环到前，霍清暗想我哭了吗？接下来那双握惯宝剑的手帕，轻轻拭去了他脸上两凉凉的迹。

他来了。可是——怎么可能？霍清一动不敢动，就连回的勇气也没有。

短暂的痴迷过后，理智渐渐回笼。霍清轻轻一推，对方也没勉，任由他脱离自己桎梏。

这个怀抱曾经是自己最迷恋的，在幼年时就受过的温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任何改变，霍清安心被他禁锢着，享受着难得的温。霍清把往他臂弯里蹭了蹭，贪婪地着庆言特有的气息，就连从浑每一个汗孔散发来的汗味，都成了世间最叫人着迷的味。

“……”霍清微微惊讶，其实他无恙，不过是心作怪罢了。从王打探消息不易，想必是在商隐上下了一番功夫。

是他！

“原本隐匿在咸，打听你的消息却听说你病了。”

“想你了。”

“我这几年不问世事，原也是想不过山野了此残生就是。直到妫辛传回大梁城破的消息，我便知一定是你。那王殳围城数日不破，突然改攻，这世上能为秦王献此计的也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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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又是一声轻唤，甚至直呼了他的名字。

“正是。”为了你，我再次以涉险。这次，我不准备放手。

霍清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带我走？！”

他在怕，怕回看到的不是那个人。孤零零一个人秦，没有人知每在夜人静的时候，当他醒过来，看着边秦王酣睡如昔，他会不由自主再次想起庆言。即便某些执念被行放下，但思念犹如杂生的蔓草早已在心底生发芽，总是不经意的伸须芽。